背上的包袱比來時重了許多,李二妞的腳程自然也就慢了。
順著來時的路走出了郊外的樹林,她在之前發現的破廟裡歇了歇。
從下山以來,她就沒有洗過澡了,加之以天氣炎熱,她又是一首住在野外。
現在,她身上的味兒能燻死方圓十里的人!
吃了一張餅後,李二妞整裝待發。
剛上官道,她就看見了那天那群小乞兒被抓了。
來的時候,這兒並沒有設有關卡。怎麼,才過去幾天,就在這兒攔人了,看來這官道是走不得。
如今,她下山得有十天了,若是不能走官道,帶上這些東西,還要一路找吃的找水,靠自己的雙腳走回去。怎麼算也要二十來天。
聞著身上酸澀混雜泥土草木的異味,李二妞眉頭緊蹙,實在難以忍受。她當即打定主意,先尋一處乾淨河流好好洗個澡,之後便沿著河道一路返程。
她仔細回想熟記於心的佈防圖,安寧村與陽城鎮之間貫穿一條活水河道,正是村子下游那條蜿蜒長河。
這條水路是眼下最優的歸途,遠比荊棘密佈、危機西伏的深山山路穩妥。
深山密林雜草叢生、倒刺遍佈,不僅行走緩慢,山中蛇蟲鼠蟻、野獸野物頻繁出沒,暗藏無數兇險。
而沿河而行,既能解決飲水剛需,河道旁的灘塗小徑平整開闊,腳程能快上不少,還能避開官道的官兵關卡,一舉多得。
按照她的估算,此地距離河道尚有一個半時辰的路程,今日堪堪只能抵達河邊,恰好尋一處安全地界落腳過夜。
待官道上抓捕乞兒的官兵列隊走遠,塵土徹底落定,李二妞抬手緊了緊肩頭沉重的包裹,將自制的短弩穩穩挪至右肩背,貼合脊背固定牢靠,隨即身形一矮,悄無聲息隱入鬱鬱蔥蔥的山林深處。
這片山林的植被遠比外圍茂密,叢生的野棘、藤蔓交錯纏繞,幾乎封死了前行的路徑。
李二妞手握一根粗實的硬木長棍,一路探路撥枝,將身前雜亂的荊棘藤蔓盡數掃開。
山路崎嶇溼滑,遍佈枯枝碎石,走起來格外費力。
才堪堪走出兩裡地,裸露的手背和手腕就被尖銳的棘刺刮出數道細細的血痕,火辣辣的疼。好在都是皮外傷,不算要緊,常年在深山求生的她早己習慣這般磕碰劃傷,根本不放在心上。
越是深入山林,山路愈發陡峭難行,草木更是瘋長,幾乎遮天蔽日。
幽暗的林間陰風習習,蟬鳴蟲鳴此起彼伏,更添幾分靜謐的壓抑。
她停下腳步,穩穩將背上包袱放置在乾淨的青石上,從包袱夾層裡翻出一疊磨損發白的舊粗布條。
將裸露的小腿、手前臂緊緊裹住,布條纏得緊實牢靠,既能抵擋沿途棘刺的刮劃,也能防備暗處蛇蟲的叮咬。
又往密林深處走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周遭草木愈發潮溼,地面鋪滿厚厚的腐葉,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土腥味與腐草氣息,正是蛇類最喜棲息的環境。
李二妞漸漸放輕腳步,目光掃視著西周的草叢、石縫與樹根,耳中留意著林間細微的動靜。
忽然,身側三尺外的亂草叢中傳來一陣極輕微的“簌簌”聲響,枯葉微微顫動。
下一瞬,一條小臂粗細的菜花蛇緩緩竄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