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我蠢！”
李二妞又提著腳跳回包袱邊上，從裡面掏出三七粉，用竹筒裡的說沖服。
吃完藥，就該找過夜點了。環視一週，並沒有找到石亢或崖洞，看來只能祈求今夜別下雨了。
好在，上方有一個小平臺，收拾收拾，勉強能過夜。
雨後的樹林，到處都是溼漉漉的。
李二妞一瘸一拐地爬上那個小平臺，先用手把散落的碎石和枯枝扒拉到一邊。
平臺不大，剛好夠她鋪開包袱裡的那件狼皮襖當褥子。
地面有些潮，她又在附近薅了些幹蕨草墊在下面，坐上去試了試，好歹比溼泥巴強。
西下找了幾塊石頭，在平臺靠山壁那側壘了個矮擋頭，免得夜裡翻身滾下去。
安頓好睡覺的地兒，接下來是生火。
李二妞摸出火摺子吹了幾口氣，見那點火星子還亮著，鬆了口氣。
她在周圍撿了些松枝和枯葉，松枝含油，易燃，又找了幾根粗些的溼柴架在旁邊慢慢烘著。
火苗子躥起來的時候，天己經擦黑了，橘紅色的光映在她腫脹的腳踝上，總算有了點熱乎氣。
火有了，還差水。
煮藥泡腳得用乾淨水，竹筒裡那點早就喝完了。
李二妞撐著木棍往下游走了百來步，聽見水聲嘩嘩的，是條從山澗流下來的小溪。
她蹲下來，用手掬了一捧嚐了嚐，清涼甘甜，沒什麼泥腥味。
她把竹筒灌滿，又用一張寬大的桐子樹葉捲成漏斗狀，兜了些水上來，夠今晚煮藥用了。
回到火堆旁，李二妞把伸筋草和透骨草各抓了一把——估摸著差不多二十來克——放進她隨身帶的小陶罐裡。
她數著倒了兩竹筒水，約莫兩千毫升，擱在火堆邊的石頭上煮。火苗舔著罐底，不多時水就咕嘟咕嘟開了，一股草藥味瀰漫開來，辛香中帶著苦意。
她耐著性子等了約莫一刻鐘，用樹枝撥開罐蓋看了看，藥湯己經變成深黃褐色。
把藥罐從火上端下來，擱在一旁晾著。
李二妞一邊烤著火啃了塊幹餅，一邊時不時用手試罐壁的溫度。
等到藥湯不燙手了，她小心地倒進桐子葉折成的盆裡，又兌了些涼溪水，試了試水溫，正好西十來度。
她把腫痛的右腳伸進藥湯裡，那股溫熱一下子從腳踝漫上來，又酸又脹又麻。
李二妞倒吸一口氣，咬著嘴唇忍住了。泡了沒一會兒，腳踝處的皮膚開始發紅，藥力順著經絡往上走，小腿的酸脹感也慢慢鬆開了些。
她靠在山壁上，仰頭看著天上朦朦朧朧的星星，一泡就是二十分鐘。
等她把腳抬起來擦乾，腳踝雖然沒有明顯消腫，但那股子僵硬的疼確實輕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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