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如約而至，三人起了個大早。就是為了進山找炮仗樹。
山裡不比山下，過年大家都是圖個熱鬧，再拮据的人家也會買上兩串炮仗，聽個響。
去年三人在深山裡安安靜靜地過了新年。
今天一大早，三花就說想聽個響。
看著三花那鬧人的模樣，王婆一突然想起了什麼。
“倒是有種樹，火一燒就會噼啪作響，不如我們去林子裡找找。”
三花，聽聞，還未等李二妞答覆，就跑出了山洞。無奈李二妞只能跟隨。
山林全是挺立的大樹，三花也不知道那炮仗樹長啥樣，便拿著火摺子，一棵樹一棵樹的試。
待王婆子和李二妞趕上她是時，就看見她撅著個屁股，外燒樹葉。
二人看她那舉動，真是哭笑不得。
其實王婆子說有炮仗樹的時候，李二妞就知道是那種樹而且她在東山上見過。
李二妞走近，拿掉三花手裡的火摺子
“別試了。我知道哪裡有，我帶你去找”
“真的嗎，哪裡了有！”
“跟著我走就是了！”
三花聞言眼睛瞬間亮了，小小的身子蹦躂兩下，迫不及待跟在李二妞身後，腳步輕快得像林間雀躍的山雀。
王婆子慢悠悠跟在最後，看著前頭兩個身影，蒼老的眉眼漾著溫和的笑意，冷清的深山新年，總算有了幾分鮮活熱鬧的氣息。
三人順著蜿蜒的山徑往東山走去。
冬日的山林褪去了繁盛的綠意，多數草木枝葉枯黃零落，滿目蕭索，唯獨半山腰的向陽坡地，一片林木郁郁青青，在蕭瑟冬景裡格外醒目。
“到了，這就是炮仗樹。”李二妞停下腳步，抬手指向眼前成片的林木。
三花連忙湊上前，仰著小臉細細打量。
眼前是一片長勢繁茂的大葉女貞樹，皆是挺拔的喬木模樣，樹幹不算極粗，灰褐色的樹皮佈滿細密淺紋，帶著天然的山野粗糙感，穩穩挺立在坡地上。
樹枝向西周舒展，繁枝交錯，不似其他冬樹那般光禿，滿樹枝葉濃密蒼翠。
最特別的便是它的葉片，兩兩對生在枝椏上，呈修長的卵狀披針形，葉片厚實緊緻，是透亮的革質質感。
葉面油光發亮，層層疊疊的深綠壓著淺綠，即便歷經冬日寒霜，也不曾枯黃凋落，摸上去光滑微涼，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枝椏間還掛著不少去年秋冬結下的果實，一串串橢圓的小漿果裹著薄薄白霜，凝成深邃的藍黑色，垂在翠綠枝葉間，紅綠相映，格外好看。
李二妞輕聲細細講解，將這炮仗樹的底細說個分明，當然這也是小時候爺爺教她的。
“這樹最是耐寒耐旱，就愛長在東山這種向陽的坡地、疏林之間，山邊路旁、溪谷周遭也常能見到，不挑土質，黃土沙土都能紮根存活，咱們這山裡，就屬東山這片長得最茂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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