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將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嘴角微微勾起。
他往前踏了一步,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遍了整片營地。
「諸位,本侯知道你們心裡在想什麼。」
營地瞬間安靜下來。
「你們在想,一個貪花好色。心狠手辣的紈絝,憑什麼當這個文華殿大學士?」汪海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憑什麼統領天下文士?」
沒有人敢接話。
周慎之站在汪海身後,眉頭微微皺起,想上前說些什麼,卻被汪海抬手製止。
「本侯不需要你們心悅誠服。」汪海負手而立,目光掃過在場眾人,「但有一件事,本侯希望你們記住。」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
「文道一途,首重的是什麼?」
「是浩然正氣!」一個年輕的學子脫口而出。
「不錯。」汪海點了點頭,「但光有正氣還不夠。正氣是根基,是心燈,是指引方向的北辰。但腳下的路,還得一步一步走。你們此去南疆,不是去享福的,不是去鍍金的,是去開疆拓土,是去把文道的種子撒進蠻荒之地。」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如鐵錘敲在砧板上。
「南疆有瘴氣,有毒蟲,有蠻夷。你們可能會死,可能會傷,可能會被當地人排斥,可能會被朝廷遺忘。但無論遇到什麼困難,記住你們今日站在這裡的原因。」
他抬起手,指向天闕城的方向。
「那座城裡有太廟,太廟裡有文碑,文碑上刻著開道之詩。那是文道的根基,是天下文人的精神支柱。你們此去南疆,就是要把這根支柱豎起來,讓蠻荒之地的每一個人都知道——」
他收回手,負在身後,一字一頓。
「天地有正氣。」
營地中一片寂靜。
然後,那個方才搶答的年輕學子忽然單膝跪地,朗聲道:「願隨大學士赴南疆,開文道,興教化!」
身後三百五十九人齊齊跪下,聲音如潮水般湧起。
「願隨大學士赴南疆,開文道,興教化!」
聲音震天動地,驚起林中飛鳥。
汪海負手而立,看著跪了一地的學子們,嘴角緩緩勾起。
十二位大儒也紛紛上前,朝汪海躬身行禮。
陳伯庸拱手道:「侯爺放心,此去南疆,老夫等定不負所托。文道一事關乎大梁氣運,關乎天下興亡,老夫雖年邁,亦當竭盡全力。」
孫正言。李慕白。趙文華等人也紛紛表態,言辭懇切。
汪海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周慎之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