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留不住你，是嗎。”
他抬眼望向她，連日與港城政商周旋，夜夜假寐的疲憊盡數傾覆而出。
他字字沉重，滿是患得患失:“京城有你的一切，唯獨沒有我。”
裴書宜指尖攥緊，避開他哀傷的眼眸，指尖默默收拾著檯面上的沐浴用品：“機票已經定好了，我明天上午就離開，如果你很忙，接下來每週可以換我來港城找你。”
密閉的浴室，水汽氤氳成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了港城滿城燈火，也隔開了兩人之間那層薄薄的溫情。
蔣琮禮靜靜坐在溫水之中，看著她疏離冷淡的背影，眼底那點僅存的柔和徹底褪去，只剩下濃重又不肯罷休的沉鬱，無聲漫開。
裴書宜沒有再多言半句，轉身便走出了浴室。
她去了隔壁的洗漱間，獨自沖澡換衣。
等收拾妥當，才徑直躺回主臥大床，裴書宜闔上雙眼，心底卻是紛亂錯綜。
而浴室裡的蔣琮禮，在她走後，久久維持著原來的姿勢。
溫熱的池水還裹著暖意，可他心口翻湧的情緒仍然反覆啃噬著理智。
他抬手放掉溫水，擰開了冷水閥。
刺骨的涼水驟然澆落，瞬間漫遍全身，將近乎失控的翻湧情緒強行壓平。
寒意順著肌理鑽進四肢百骸，逼得他紛亂的心神徹底冷靜，歸於沉斂。
十分鐘後，蔣琮禮擦拭乾淨身體，換上深色睡衣，輕步走出浴室。
臥室只留了一盞昏暗的床頭夜燈，光影溫柔薄弱。
他無聲上床，動作極輕，隨後伸手穩穩不容拒絕地將裴書宜整個人摟進了懷裡。
男人身上沒有方才的溫熱水汽，反而攜著一層清淺的涼意，是冷水沖刷過後的薄寒，輕輕覆在裴書宜溫熱的背脊上。
裴書宜身體僵了一瞬，沒有掙扎，但也沒有看他。
蔣琮禮掌心貼著她的腰側，微微用力，將人在懷裡輕輕翻轉過來。
指尖摸了摸裴書宜緊繃的小臉。
動作溫柔得小心翼翼：“我看看，哭沒哭。”
裴書宜眼皮輕闔，安靜地沒有應聲。
昏暗的燈光下，蔣琮禮凝著她恬淡無波的眉眼。
夜色靜得死寂，只有兩人交疊的淺淺呼吸在臥室裡流淌。
蔣琮禮便意識到今晚不能再強行挽留了...
良久，他低低嘆了口氣：“好。”
“我不攔你，書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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