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寒夜洲，血鷹大堂燈火敞亮，暖白光鋪得滿室通透，多了幾分難得的煙火氣。
長桌坐滿了血鷹的核心成員。
首領德里森端坐主位，左側是賀庭臨，他旁邊是剛被他揪出來吃早餐的裴書宜，右側是凱瑟琳和夜隼，血鷹剩下兩位指揮官。
整個血鷹最頂層的人物盡數在此。
裴書宜坐在側位，背脊鬆弛卻端正，安安靜靜握著銀筷慢慢進食。
她吃得很規矩，不挑食也不主動搭話，眉眼溫順清淡，像一潭落了雪的靜水，看著平和，底下卻毫無波瀾。
德里森也算是看著這小丫頭長大的，這會兒也難得放緩了平日裡發號施令的沉厚聲線，時不時挑兩句輕鬆的家常問她。
“最近基地住得還習慣？”
“身體養得怎麼樣，舊疾沒再反覆吧？”
裴書宜聞言便輕輕點頭，嗓音淺淺柔柔，應答得妥貼：“挺好的，謝謝您。”
席間閒談起落，笑語零星穿插，德里森大多數都在跟賀庭臨幾個人在談著基地事務、近期的任務排程，裴書宜則是很少認真去聽。
所有人都默契不提前兩日清晨停機坪的空等。
彷彿蔣琮禮這個人，從未踏足過寒夜洲，從未闖入過裴書宜的人生。
一頓飯吃得安穩。
席間溫情滿滿，卻唯獨填不滿她心底那片空落落的荒蕪。
飯畢，眾人相繼起身散場。
賀庭臨則是緩步走到她身側：“我下午飛京城，你跟我一起回去。”
“你哥同意的。”他又補了一句。
裴書宜微微抬眼，輕輕應了一聲。
沉默兩秒，她又狀似無意地開口：“庭臨哥，我哥退出血鷹定居京城情有可原，可你為什麼好像也總往京城跑。”
這話落下的瞬間，賀庭臨周身鬆弛的氣場瞬間凝滯，他剛要開口辯解，身後便傳來一道清淺的笑意。
容序拎著醫藥箱緩步走進大堂，眉眼彎彎，恰到好處接話：“那當然是有原因的，你庭臨哥養的雀兒前幾年飛到京城安家了。”
裴書宜漆黑的眼珠輕輕轉了轉，面上不起波瀾，只淡淡又應了一聲：“哦。”
賀庭臨哪裡看不出這兩人是故意的，咬了咬後槽牙，懶得理會一唱一和的兩人，周身氣場沉冷，轉身徑直離開。
他一離開，大堂安靜下來。
容序走到裴書宜身邊，細緻拆開她指尖的紗布，一點點替她換新的藥。
他仔細檢查著她指尖的傷口，又抬手探了探她的脈象，細緻核對完各項體徵，確認無誤後，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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