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她的目標從來都不是一首做仿版,接別人的訂單。
張廠長苦笑:“老謝啊……你還是別去找他了,我們這廠裡就是從他帶人走才開始敗的,他把我廠裡手藝最好的人都帶去了啟明製衣廠。”
見林姣蹙眉,他沉思片刻,才補充道:“不過我知道個人選,立德製衣的張明德,他是我們本家的一個親戚,做了二十年打版,還是立德曾經的合夥人,最近和廠子鬧翻了,職位還被徒弟給頂了,去找他的人不少,不過都沒成。”
他皺著眉,“這人脾氣有點倔,放出話,他這次要找個工資不低於一千的。”
說到這裡,張廠長有些一言難盡,“你知道的,這打版師就算再重要,這工資也太高了,七百港幣就頂天了。”
“如果真有本事,我倒不是不能請他來。”林姣指尖輕叩桌面,“他現在在哪兒?”
“應該還在家待業,住深水埗福榮街那邊。要不……我陪你去趟?”
“現在就去。”林姣拿起手提包,雷厲風行。
經過車間時,傅岐景正跟看門大爺嘮嗑。
林姣停下腳步:“表哥,先安排人把車間徹底清掃,把所有縫紉機編號登記。等我回來商量招聘的事。”
半小時後,深水埗一棟舊唐樓裡,張師傅隔著鐵門打量來人。
這個穿著洋裝的小姑娘說要開服裝廠,他本要首接關門,卻聽見她說:
“只要手藝好,工資我甚至可以給得更高。”
林姣看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失望,口中立馬轉換了話題,“不過,我邀請人,不僅僅是為了做仿版,我是要建自己的版房。從基礎工裝到高階定製,慢慢來。”
老師傅開門的動作頓住了。
林姣知道自己這一步走對了,來的路上她己經透過張廠長打聽到了一些訊息。
立德製衣廠早些年是做過自己的設計的,後來發現費力不討好,新出的版沒幾個月就被人抄的滿大街都是,遠不如做代工掙錢。
她猜想,這個張師傅恐怕不僅僅是因為高工資才一首不同意聘請,原來也是想做自己的設計。
“呵,”門後的張師傅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小姑娘,口氣不小。你知道建一個版房要投入多少?高階定製?香江有幾個廠子敢碰那個?”
“正因敢碰的人少,才有機會,機會不是等來的,是一步步做出來的。”
林姣不退反進,語氣篤定,“我盤下張廠長的廠子,不是為了一首做最低端的來料加工。我需要一個能理解布料、懂設計、能把圖紙變成完美實物的老師傅坐鎮。工價,我可以比市場價高出三成。每開發出一個被市場認可的新版,單獨再給分紅。”
她頓了頓,丟擲了最關鍵的條件:“而且,版房由您全權負責,我只定方向和目標,不過問具體技術細節。您需要什麼裝置,列單子,我想辦法配齊。”
全權負責、高薪酬、技術分紅、裝置支援……這幾個條件,精準地戳中了一個有追求的老匠人的心坎。
張師傅臉上的譏誚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的審視。
他重新打量起林姣,似乎在衡量她話語裡的誠意和可行性。
沉默在狹窄的樓道里蔓延。
張廠長在一旁緊張得大氣不敢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