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一個穿著髒舊汗衫、頭髮油膩、面色赤紅的中年男人正被兩名高大的保鏢牢牢擋在茶室臺階下。
“孟娜你給我滾下來!我跟星悅都聊好了,你要是壞了老子的事,你就等著吧!”
“上面的人,你是個什麼東西,也敢跟星悅搶人?我女兒還未滿二十一歲,香江的法律不認可她籤的合約,她籤的沒用,你敢籤我就敢去找律師,非把你告破產不可!”
他跳著腳,揮舞著乾瘦的手臂,唾沫橫飛,髒話連篇,試圖衝破阻攔,形象極為不堪。
林姣看了幾秒,收回目光,轉身回到座位,彷彿只是欣賞了一齣與己無關的鬧劇。
她拿起溫熱的茶壺,給自己重新斟了半杯,才抬眼看向面無人色的孟娜,語氣平靜得像在問天氣。
“樓下這位……情緒不太穩定的先生,是?”
孟娜嘴唇哆嗦了一下,羞愧和恐懼讓她幾乎抬不起頭,聲音細若蚊蚋:“是……是我爸。”
“哦。”
林姣輕輕頷首,放下茶杯,微微蹙起眉頭,露出幾分屬於投資人的審慎與憂慮,“令尊看起來,似乎對你的事業……不太支援?情緒也比較外放。”
她頓了頓,語氣依舊平穩:“他剛剛說的事情是真的?”
孟娜不想承認,但更不敢在這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前說謊。
最終她將頭埋在胸前,微微點了點頭。
“孟小姐,你應該知道,我們這行,最怕的不是戲難拍,而是戲外的麻煩。尤其是家人的麻煩。”
林姣的目光沉靜地落在她慘白的臉上,“今天他能鬧到茶樓下,明天就可能鬧到片場外,後天或許就能找到報社,對著記者哭訴‘女兒成名不認父’、‘公司逼籤賣身契’之類的故事。”
“香江的狗仔,你是知道的。他們最喜歡這種家長裡短、倫理糾葛的戲碼。不需要真相,只要夠戲劇性。一旦沾上,對你的個人形象,對你未來要扮演的角色,乃至對我們公司的聲譽,都可能造成難以估量的負面影響。觀眾和廣告商,不會喜歡一個麻煩纏身、家庭關係混亂的明星。”
孟娜想起父親平日裡的酗酒、賭博、無理取鬧,想起他拿不到錢時的謾罵和暴力,他己經壞了自己好幾次談好的劇本。
如果以後每次都要因為他毀掉自己的未來……
她抬起頭,眼眶通紅,卻不再閃躲,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卻異常堅決:
“林小姐!我……我能解決!我一定不會讓他亂說話,不會讓他影響到公司,影響到我!”
“哦?你打算怎麼解決?”
林姣微微挑眉,語氣裡聽不出是相信還是質疑,只是陳述事實,“血緣關係,不是你說斷就能斷的。法律、人情、輿論,都很複雜。”
“我……”孟娜語塞,她現在確實沒有萬全之策。
林姣看著她眼中的絕望與倔強,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語氣緩和了些,帶上幾分惋惜的坦誠:“孟小姐,我十分欣賞你的野心和清醒,欣賞你哪怕生在泥沼中仍然不甘平庸。要是你有合適的機緣,你以後一定大有作為。”
說著她輕輕嘆了口氣,溫和道: “但是鑑於你的特殊情況,我確實無法在沒有監護人的陪同下和你簽署這份合約。”
孟娜眼中的光瞬間黯了下去,淚意上湧。
“不過,”林姣話鋒微轉,留了一絲餘地,“我仍舊希望與你合作。這是我的電話,我給你五天時間。如果你能在這期間,說服你父母中的任何一方,陪同你來完成簽約,這個機會,依然為你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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