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醫院的內部通道燈火通明。
一輛黑色的轎車靜靜停在那裡,車牌號碼帶著特殊的序列。
她鬆開手,簾葉彈回原處,發出細微的啪嗒聲。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胸腔裡那根繃了許久的弦,似乎稍稍鬆了些。
在原地站了片刻,她走回椅子旁,拿到書包放在腿上,將今天上課的專業書拿出來複習。
大約十分鐘之後,傅岐辭敲門進來。
他顯然沒想到林姣居然還有心情看書,心裡又有些好氣。
林姣抬起頭:“你們這麼快就談完了?”
“談什麼?”傅岐辭反問,語氣平淡,走到她面前,伸手合上了她的書本,“我弟弟現在‘重傷難愈’,我哪有心情先坐下來聽人道歉、談條件?”
他將書本塞回她的書包,拉上拉鍊,拎在手裡。
“走吧,去跟阿景道個別,準備回家。”
“道別?”林姣有些意外,站起身。
“對。”傅岐辭轉身朝外走,聲音不高不低地傳來,“重傷難愈,本地醫療條件有限,我決定連夜送他去美國接受更好的治療。”
林姣跟在他身後,難得地愣了一下,思維似乎沒跟上這個轉折:“這……要演這麼重嗎?他……”
傅岐辭腳步未停,側頭瞥了她一眼,嘴角似乎極淡地勾了一下,又迅速平復。
“不然呢?”他的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讓他藉著這點傷,舒舒服服在醫院躺上幾個月,躲掉所有麻煩,甚至還得讓家裡天天哄著供著?美得他。”
他推開通往住院區的門,走廊的燈光更亮了些。
“反正,”他繼續說,“按原計劃,他這個週六本來也要去美國準備開學。現在不過是提前幾天送他過去,正好治傷。你們倆大概有兩個月見不到面,下次見面,最早也要等到聖誕節假期了。”
林姣眨了眨眼,瞬間明白了傅岐辭的用意。
這哪裡是送醫,分明是借題發揮,名正言順地把惹了禍、又確實需要避避風頭的傅岐景發配出去。
既能坐實重傷的戲碼向塞西爾家施壓,又能讓傅岐景離開漩渦中心,去完成既定學業。
還順便……讓他沒機會藉著傷勢在家作威作福。
一石三鳥。而且時機掐得剛好。
手術室旁邊的觀察隔間裡,傅岐景正半躺在可調節的病床上,額角的傷口己經重新清創上藥,貼著一小塊紗布。
門被推開,傅岐辭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林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