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看著傅岐景臉上的傷,還有他難得顯露褪去張揚後的一點脆弱。
“謝謝你……衝進來幫我。”她低聲說,“也謝謝你,替我教訓了卡斯帕。”
傅岐景的眼睛動了一下,轉向她,沒說話。
林姣握著他的手緊了緊,語氣認真:“你去了美國,好好養傷,也好好唸書。別擔心我這裡,我會小心的。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傅岐景聽著,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還是別開了臉,悶悶地“嗯”了一聲,聲音有些沙啞。
他知道,這一別,恐怕真要等到聖誕節才能再見了。
而香江這邊,表妹要獨自面對的事情,可能比今天這場打架,要複雜得多。
林姣想起自己原本打算回去再找機會跟傅岐景說的話,看著他此刻這副即將遠行、難得安靜聽人講話的樣子。
最終還是心一軟,將人輕輕拉了起來,讓他靠坐在床頭。
“表哥,”她的聲音放得很輕,但很認真,“你這幾天一首把自己關在房裡,我知道,你是因為前幾天賭場和大哥訓話的事,心裡過不去,覺得……自己沒用,或者信錯了人,才不想出來見人。”
傅岐景垂著眼,沒吭聲,手指無意識地揪著床單。
“表哥第一次見面就幫我,甚至收留我……在我心裡,你一首都是很好很好的人,沒有人能比得上。所以,不要因為這些事,就苛責自己,覺得自己哪裡不好。”
她頓了頓,“至於以前的那些朋友,我覺得你更沒有錯。但這個世界上,大多數人其實都或多或少帶著功利心。這沒什麼好驚訝的。你可以慢慢去篩選,甚至,如果你覺得累,暫時不想交朋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她看著傅岐景微微顫動的睫毛,語重心長道:“人這輩子,說到底,從生到死,其實都是自己一個人走。朋友也好,親人也罷,都是一段路上的同行者,有的路長,有的路短。”
“沒有很多朋友,或者暫時沒遇到特別懂你的,真的不要緊。重要的是那些曾經讓你笑過、開心過的人,哪怕後來走散了,那份快樂是真實的,就像你喝到了一杯特別好的茶,那一刻的滿足和香氣,誰也拿不走。”
她最後看著他,眼神清澈溫柔:“茶喝完了,杯子空了,我們可以慢慢尋找下一杯。但不要因為貪戀一時的熱鬧,或者害怕孤單,就勉強自己留在不適合的圈子裡,喝那些其實並不喜歡的茶。”
傅岐景慢慢抬起了頭,眼圈有些紅,但沒流淚,只是怔怔地看著她。
林姣繼續道:“至於賭博……表哥,人這一輩子,誰能保證自己不犯錯?聖人還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呢。我們都還年輕,見過的誘惑不多,沒能一下子抵擋住,不是什麼不可饒恕的罪過。”
她想起傅岐辭那天的嚴厲,補充道:“大表哥對你要求嚴格,說話重,也是因為他希望你變得更好,怕你走了歪路。他……其實很在意你。”
她把該說的都說完了,鬆開了握著他手臂的手。
“去了美國,換個環境,就當是散散心,也好好想想。但別鑽牛角尖,也別覺得自己不值得。”
林姣的聲音輕柔而堅定,“你很好,表哥。”
她微微笑起來,眼神清澈:“我希望你……永遠都像我們第一次見面時那樣。”
“陽光又灑脫,開朗大方,好像世界上沒什麼能真的困住你。推走進來,帶著一身無拘無束的氣息,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年輕肆意。”
傅岐景依舊沒說話,只是把頭轉向了另一邊,肩膀微微聳動了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用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悶悶地應了一聲:
“……知道了。”
林姣看他情緒依舊有些低落,不想將告別弄得這麼沉重,便故意換上了輕鬆些的語氣,笑著道:“其實如果表哥不想以後受朋友的傷害,我還有個不好的主意,就看錶哥想不想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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