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
林姣推門進去。
辦公室不大，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深色辦公桌，桌上堆著資料夾、表格、一本臺歷和一個菸灰缸，菸灰缸裡插著幾截菸頭。
毛主任坐在桌後。
西旬上下，穿著一件白襯衫，領口解開一顆釦子，肚子大，椅子往後挪了半尺，肚皮還是頂在桌沿上。
頭頂的頭髮剩得不多，稀稀疏疏地往後梳著，蓋不住頭皮。
他正在抽菸，看見林姣進來，沒起身，只是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夾在手指間。
“毛主任。”林姣報上名字。
毛主任沒立刻應聲，就那麼打量著她。
目光從臉上移到身上，又從身上移回臉上，鏡片反著光，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林姣也沒等他說話，徑首走了進去。
過了幾秒，毛主任才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裡，朝她伸出手。
鄭秘書從檔案袋裡抽出那疊檔案，遞了過去。
毛主任接過來，往椅背上一靠，一頁一頁地翻。
翻了幾頁，手停住了，又翻回去看了看，然後抬起眼。
“這海床是給誰租的？”
“我本人。”林姣說。
毛主任又看了她一眼。
這一次他多看了兩秒，突然笑了一聲，他把檔案合上，往桌面上一按，手掌壓在上頭。
“小姑娘，”他說，“你是上面介紹來的，我本來不該多嘴，但看你年紀輕輕，我給你句忠告。”
他手指頭在檔案封面上敲了敲。
“碼頭前頭這片海床，不是一般人能申請的。你當這是什麼地方？錢在哪裡都能賺，你一個小姑娘何必沾這種生意。開個吃食店，開個裁縫鋪，不是挺好？”
他頓了頓。
“你填海造地建碼頭，碼頭上那些人怎麼辦？背貨的、扛包的、拉板車的，全指著星島碼頭吃飯。你把碼頭收走了，他們喝西北風去？你是替上面做事，可你也得替底下的人想想。”
秦幼雲這時從旁邊端了把椅子過來，輕輕放在林姣身後。
林姣坐下，笑著道：“毛主任的意思是星島碼頭不需要開發是嗎？”
毛主任被這話問的有些哽住，他樂呵呵一笑，“林小姐可不要亂說話，這開發的辦法的有很多，你可以跟他們合作，大家都吃口肉，但是你這種做法未免不太懂道上的規矩了。”
林姣這下懂了對方的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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