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佩珊搖了搖頭,語氣急切:“這些都是偽科學。我爺爺娶的就是他表妹。我們這些人家,要保持血緣純正,就不能混雜太多其他家族的血脈……”
她越說越快,從近親結婚說到家族傳承,從家族傳承說到門當戶對,又從門當戶對說到咱們這樣的人家不能跟那些暴發戶攪在一起。
林姣靠在椅背上,聽著她滔滔不絕地說著,終於忍不住,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不是笑梁佩珊,是笑自己。
她覺得自己之前的結論下得太早了。
她以為這個表姐只是被教得沒主見,長輩說什麼就是什麼,不敢有自己的想法。
她甚至有些可憐這個時代下的女性,一輩子活在別人的期望裡,連自己想要什麼都不清楚。
可現在看來,這不是被教得太乖,這是被教得太成功了。
看對方還說得停不下來,她抬手打斷梁佩珊的話,說了句“表姐,稍等”,站起來走進書房。
梁佩珊坐在椅子上,看著林姣起身時臉上的笑容,那抹笑讓她突然有些不自在。
她說不上來哪裡不對,林姣還是跟平時一樣,溫溫和和的。
可就是這溫溫和和的笑,讓她心裡忽然“咯噔”了一下,心裡說不上來的一種感覺。
她知道這樣不好,她也知道這位表妹是個好人。
哪怕她那些微不足道的愛好,在別人眼裡不過是打發時間的消遣,可到了林姣嘴裡,卻被對方說得那麼自然,那麼真誠,讓她覺得自己好像也沒那麼差勁。
可她沒辦法。
家裡今天又打來了電話,話裡話外的意思很清楚。
她必須儘快把婚事定下來,不然回去就只能嫁給一個西十多歲的富商當填房。
她不想給比她還大的男人當繼母。
姨媽沒有任何幫她的意思,這幾天甚至幫著表哥躲她。
這個家裡,她現在只能透過這個看起來很好說話的表妹來接近表哥。
同為女人,她們兩個人以後會是好姐妹,林姣應該能理解她的難處。
林姣走進書房,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那邊接起來了。
傅岐辭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帶著一點調侃的笑意,聽起來心情不錯。
“你不要告訴我,你大半夜回來做作業遇到了不會做的題,這會兒來問我。”
林姣沒接他的玩笑話,語氣平平。
“表姐可能有些婚戀上的疑難問題需要解決,但她來找我,我一箇中學生好像解決不了這種大事。我想你們成年人的事還是自己面對面溝通比較好。你不如跟舅媽她們跟表姐聊聊?”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傅岐辭似乎嘆了口氣,“我去換身衣服,很快就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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