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端著酒杯走過來,頭髮花白,梳得整整齊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胸口彆著一枚小小的徽章。
他笑著跟傅岐辭握了握手,目光從林姣臉上掃過,又回到傅岐辭身上。
“這是我表妹,林姣。”傅岐辭側身讓了讓,將她讓到前面,語氣鄭重了幾分,“帶她出來見見世面。往後她在香江做事,還請各位前輩多關照。”
男人笑著點了點頭,伸出手跟林姣握了握。
“林小姐好。年輕有為,年輕有為啊。”語氣裡帶著那種大人誇小孩的敷衍,他頓了頓,隨口問了幾句,“林小姐今年多大了?在哪個學校讀書啊?”
說完就把臉轉向了傅岐辭,酒杯一舉,話頭一轉,又回到了生意上。
顯然沒太把林姣放在心上。
在他看來,傅岐辭帶表妹出來見世面,不過是帶個晚輩出來走走,跟帶個實習生差不多。
客氣幾句是給傅岐辭面子,至於這位林小姐是幹什麼的、有什麼本事,他懶得想,也沒工夫想。
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能翻出什麼浪來?
林姣站在旁邊聽著,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心裡沒什麼波瀾。
她沒有插話賣弄,傅岐辭也沒有刻意把話題往她身上引。
兩個人都明白,在這種場合,光靠別人替你撐場面是撐不起來的。
尤其生意場上要想讓人重視,不能光靠背景,還得有真本事,現在把話遞得太多,反而顯得刻意,像是在求人重視。
男人走後,又有幾個人陸續走過來。
有跟傅岐辭寒暄的,有來遞名片的,有來探口風的。
傅岐辭一個一個地應付,同時簡單將林姣介紹給眾人。
林姣端著那杯沒喝的香檳,站在他旁邊,面帶微笑,別人問到她就簡單應兩句,態度不卑不亢。
她也認出了不少面孔,有幾個是上次在星島碼頭招商會上見過的。看來這些人今天多半是衝著星島碼頭那塊地皮來的。
很多都是香江和南洋生意場上的熟人,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臉上還都是那副客客氣氣的笑,該敬酒敬酒,該寒暄寒暄。
但心裡無一不在琢磨傅家今天會對哪些資產出手,是全部收入囊中,還是隻挑一兩處物業。
他們心裡沒底,多多少少都想從傅岐辭嘴裡探出點口風,好避開傅家的投標方向,生怕自己辛辛苦苦投標,到頭來全當了陪跑。
也有幾個跟傅家關係相對親近的家族,今天來的都是年輕一輩。
這些人看到傅岐辭,寒暄過後,臉上笑著,心裡都在嘆氣。
他們有的和傅岐辭差不多年紀,有的比他大五六歲,但家族權柄還沒移交到自己手裡,有的還在跟兄弟爭產,手裡資金本來就不寬裕。
就算寬裕,核心地段的大物業也輪不到他們私人,只能想辦法撿漏些不大不小、有價值但不算頂尖的資產,這才是他們的目標。
可偏偏傅岐辭今天來了,誰知道他胃口有多大。
萬一他連這些邊角料都一併吞了,那他們今晚就是白跑一趟,幾個熟悉的人湊在角落,互相對視一眼,都暗道一聲“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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