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坐著助理工程師和專案經理。
他看了一眼眼前這位年輕的林小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他經手的碼頭專案少說也有十幾個,最怕的不是技術難題,而是投資方不懂裝懂、瞎指揮。
圖紙改了又改,預算加了又加,最後出了問題,背鍋的永遠是他們這些做具體事的人。
傅先生安排這件事己經一個多星期了,說實話他這幾天沒少頭疼。
這位大小姐是傅先生的表妹,他怕對方一竅不通還亂指手畫腳,到時候勸又勸不動,他這麼些年的名聲,不想毀在一個小小的百萬級別碼頭上。
他最後還是將面前的簡單方案開啟,深吸一口氣,開了口,聲音帶著常年跑工地積下的沙啞。
“林小姐,泊位的佈置方案我們做了兩版。一版是順岸式,泊位沿著岸線一字排開,裝卸裝置沿著岸線走,投資小、施工快。另一版是突堤式,像梳子一樣從岸線伸出去,兩邊都能靠船,泊位多,投資大。”
“劉總工別開我的玩笑,”林姣將自己面前的檔案開啟,笑著道:“突堤式需要增加防波堤、護岸、兩側泊位的配套裝置,沒有1,000萬港元根本下不來。這還不算海床租賃、航道疏浚、裝置採購。您別用傅氏的造價方式打算我這小碼頭啊。”
劉總工聞言哈哈一笑。
他笑起來時眼角的皺紋密密地擠在一起,像曬乾了的橘皮。
那張臉常年被海風和烈日侵蝕,黝黑粗糙,顴骨處還泛著兩團不正常的暗紅,那是海邊工地曬出來的碼頭紅。
五十來歲的人,看著像六十出頭。
“那林小姐對碼頭建設這塊有什麼想法呢?”
他合上了面前的資料,拿出了一張紙,鋪在桌子上,語氣終於認真了幾分。
“什麼想法都可以說說,我也提前瞭解瞭解您以後的打算。”
林姣也不露怯,首接提出了自己想法。
“現在星島碼頭的岸線長五百米,按照港口工程的設計規範,一個萬噸級泊位大約需要160到180米的岸線。五百米可以建三個標準的萬噸級泊位,還富餘幾十米。”
劉總工微微皺眉,看向了林姣,“所以你想一次性建三個萬噸級的泊位?”
星島碼頭位置是不錯,但是那裡現在停泊最多的船不是遠洋貨輪,而是南洋來的散貨船和本地的小駁船。
遠洋貨輪靠泊需要的不只是岸線和水深,還有後方的堆場、倉庫、海關監管、檢疫設施,這些東西星島碼頭目前一樣都不全。
林姣沒說話,從自己帶來的檔案中拿出了一張草圖,遞了過去。
“我的想法是一次性建兩個,先把這兩個的萬噸級的地基和深水岸線段全部挖好、疏浚到位,但只先建成一個萬噸級泊位,佔170米左右,專門停靠遠洋萬噸輪。剩下的岸線按噸級分成三組。”
“第一組,兩個三千到五千噸級的中型泊位,各佔100到120米,跑海市、寶島、日本這些中程航線。第二組,兩到三個五百到一千噸級的駁船泊位,各佔40到60米,接駁澳門和珠江三角洲。第三組,再留一小段做公務泊位,供水警、消防船、補給艇使用。”
他低頭又看了一眼那張草圖。線條不算專業,但功能分割槽標得清清楚楚,每個泊位的噸級、長度、用途都寫得明明白白。
不像是臨時畫的,倒像是反覆琢磨過的。
他在這行幹了大半輩子,見過的業主不少,能做到這一步的年輕人不多。
“你以後是想把這些都改成萬噸級的碼頭泊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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