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秘書推薦的地方在油麻地的一條巷子裡，不臨街，拐兩個彎才能找到，如果不是有人帶路，外人很難摸到這裡來。
但走進去之後，別有洞天，幾張摺疊桌沿著巷子兩側排開，塑膠凳子東倒西歪地擺著，頭頂上拉著一條粗電線，掛著一排昏黃的燈泡，把整條巷子照得暖洋洋的。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氣味，鐵板上滋滋作響的牛肉、砂鍋裡咕嘟咕嘟翻滾的粥、蒸籠裡冒出的白色水汽、還有隔壁桌飄過來的煙味和汗味，混在一起。
林姣確實沒太來過這種地方，她好奇地打量了一圈周圍，很快幾個保鏢就落座在周圍的桌子上，將林姣和鄭秘書幾人的桌子圍在了中間。
老闆娘是個西十來歲的胖嬸，圍裙上沾滿了油漬，嗓門大得隔三條街都能聽見。
一看見鄭秘書就扯著嗓子喊：“哎呀，阿鄭來了！好久不見啦！今天帶朋友來啊？坐坐坐，隨便坐！”
鄭秘書輕車熟路地拉開一張摺疊桌，從口袋裡掏出紙巾，仔仔細細地把桌面擦了一遍，又給林姣拉了一把看起來最穩當的塑膠凳子。
“林小姐，您坐這兒，這個穩當，不晃。”
西個人坐下來，林姣拒絕了點菜，讓鄭秘書這個熟客點就行了。
鄭秘書在問過幾人的忌口後，熟練地點了一桌子菜。
椒鹽瀨尿蝦、豉椒炒蟶子、避風塘炒蟹、幹炒牛河、一盤白灼菜心，外加一鍋老火靚湯。
老闆娘一邊記一邊扯著嗓子朝後廚喊，聲音穿透力極強，巷子另一頭都能聽見。
菜還沒上，啤酒先上來了。
一個半大小夥子端著幾瓶啤酒擱在桌上，瓶身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在昏黃的燈光下亮晶晶的。
鄭秘書連忙伸手攔住，語氣裡帶著幾分慌張：“上錯了上錯了，我們沒點啤酒。”
小夥子一臉茫然，撓了撓後腦勺，看看桌上的啤酒，又看看鄭秘書，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奇怪。
“鄭姐，你今天居然不喝酒？”
他嗓門不小，周圍的食客都聽見了，“我還以為你忘記點了呢。你哪次來不喝兩瓶的？”
鄭秘書的臉騰地紅了一片。
她平日裡下班最愛放鬆的確實是在這個大排檔裡喝點小酒，但是今天這不是老闆在嘛。
而且在場幾個，除了保鏢就是司機，除了年輕的老闆就是還在哺乳期的周顧問，她一個人喝酒像什麼樣子。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又覺得越解釋越亂，只好尷尬地笑了笑，偷偷瞄了林姣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老闆，平時我可不是這樣的，今天是特殊情況。
林姣笑著讓把啤酒放下，“沒事，這裡離你家裡近，就算喝多了讓司機送一趟就成，明天正好休息，適當放鬆放鬆也沒事。”
她最近急需冷靜的頭腦，尤其在這種關鍵時刻，她還是不借酒消愁了。
再說也消不了什麼，該面對還是得面對。
幾人坐在一起，周圍的保鏢氣場明顯與旁人不同。
周圍幾桌的食客偶爾會往這邊瞟一眼，覺得這桌人明顯跟大排檔不太搭。
但大排檔就是這樣，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多幾個穿西裝的人也不稀奇，看兩眼也就收回去了，該吃吃該喝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