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讓他們搬。”
秦幼雲站著沒動,看了她一眼。
林姣知道她什麼意思,今晚去堵,人贓並獲,明天報紙上就是一條大新聞。
但林姣沒有解釋,只是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額角,語氣疲憊,“明天以後就沒機會了,逼急了這些人狗急跳牆也不好收場。”
她心裡清楚,那些大貨無非是些走私貨,趁著碼頭還沒正式交接,能多撈一票是一票。
她現在派人去堵,鬧一晚上,耽誤了明天的登記,還會讓其他人覺得她趕盡殺絕。
萬一逼急了,一不做二不休,弄點什麼東西出來把碼頭封了,倒黴的還是她這個即將接手的主家。
“讓他們搬。”她又說了一遍,聲音冷冽,“等明天,地契在我手裡,閘口在我手裡,規矩就該我來定了。”
秦幼雲沒有再問,首起身,退了出去。
林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了一會兒,隨即睜開眼,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那頭響了幾聲,接起來的是一個年輕的聲音,但聽出是林姣後,輕咳了一聲,語氣立刻變得輕佻起來。
“林小姐,您這大半夜的打電話,我還以為碼頭那邊又出什麼事了呢。”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幾分不正經的笑意。
這個向英傑,三十出頭,靠著岳父的關係才進了警局,最開始是個小警員,但是奈何他會鑽營,現在己經混到了一個探長,手底下幾十號人供他驅使。
老婆死了沒兩年就養了好幾個情人,在警局裡名聲不怎麼樣。
上次林姣為了跟星島那邊的各方勢力打好關係,白天親自登門拜訪各個部門。在警務處處長的辦公室裡,正好撞見向英傑。
他那一雙眼睛就沒老實過,嘴上說的話也總帶著幾分試探,不過他還算識相,知道她背後站著有人,不敢真的做什麼,只敢在電話裡嘴上佔佔便宜。
這種人,用得著的時候就捏著鼻子用,用不著的時候,一腳踢開就是了。
林姣沒接他的茬,“向探長說笑了,碼頭那邊有您的人盯著,能出什麼事。我就是想確認一下,明天您那邊的人手,幾點到位?”
向探長那邊頓了一下,似乎在算時間,然後回道:“早上七點半,人先到碼頭辦公室集合。林小姐放心,錢都收了,事一定給您辦好。”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壓低了幾分聲音,帶著點討好,“林小姐吩咐的事,我哪敢不放在心上。”
林姣像是沒聽出他話裡的那層意思,“那就好。明天人多,場面亂,我怕有人趁亂鬧事。今天我還與工務署的焦署長報備過這件事,他對此事也是極為上心,畢竟關乎幾千人的安置工作,向探長的人要是鎮不住,我這邊也不好跟上面交代。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向英傑知道這是在點他,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辦不好事,她有的是地方告狀。
他收起那副嬉皮笑臉的勁頭,聲音比剛才正經了幾分。
“林小姐放心,我親自帶隊,不會出岔子。”
“那就有勞向探長了。明天見。”
林姣掛了電話,把聽筒放回座機上,她把桌上的檔案一份份收進皮包裡,拉好拉鍊,站起來,關了燈。
辦公室暗下去,只剩窗外的路燈光透進來,朦朦朧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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