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旻把聽筒放回座機上,在排程室的椅子上坐了一會兒,他在想林姣和他們這些人商量過的碼頭意外情況預案。
外面有人喊他,他站起來,推門走了出去。
蔣峪和吳鎮正站在倉庫門口說話,身邊圍了一圈人,都是剛才跟著一起攔人的。
徐旻走到他們面前,看了看這些人。
“蔣峪,東西拿過來。另外讓碼頭的所有工人集合。”
蔣峪轉身走了。
過了一會兒,他帶著兩個人從棚戶區那邊抬過來一個鐵皮箱子,沉甸甸的,放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很快,碼頭的很多工人都被人喊到了碼頭的堆場前面,幾百個工人黑壓壓地站著。
現場的大燈全打開了,把整個堆場照得亮堂堂的,連地上裂縫裡長的草都看得一清二楚。
燈光打在那些黝黑的、粗糙的臉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個鐵皮箱子上。
“剛剛動手攔人的,站到前面來。”
人群裡一陣窸窣。
陸陸續續的,幾十個人從人群裡走出來,在鐵皮箱子前排成歪歪扭扭的一排。有
人臉上還帶著傷,有人衣服被撕破了,有人走路一瘸一拐的,後面也有人想跟著往前走,一隻腳剛邁出去,就被旁邊的人一把拽住了。
“你剛才蹲在櫃子後面動都沒動,老子都喊不動你,你上去幹什麼?”
那人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嘴唇哆嗦了兩下,縮了回去。
幾百雙眼睛盯著前面那幾十個人,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替渾水摸魚的人說話
徐旻沒有看後面,也沒有點名。
他蹲下來,扳開箱釦,掀開蓋子。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沓一沓的現金,全是常用的十元一張的港幣,簇新的,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油墨的光。
周圍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有人嚥了口唾沫,有人往前探了探身子,有人在後面踮著腳尖往裡看。
“本來這事不該我來,但是林老闆今天有事耽誤了,所以我就代她給大家發今天晚上的辛苦費。”
說著,徐旻從箱子裡拿起一沓錢,數出了一百,首接遞到站在最前面的一個工人手裡。
“今天晚上,所有參與攔截打砸的工人,無傷的一人一百,輕傷一人兩百,骨折的一人五百,受傷嚴重住院的,住院費用全包,出院之後一人一千營養費。”
那個工人接過錢,手指在紙幣上搓了一下,似乎是完全沒有想到。
他只是跟在別人身後喊了幾聲,居然也能分到錢。
一百塊,這都是自己一個月的工錢了,居然就這麼輕易得到了。
“徐老大,我這……也沒幫上什麼忙?也拿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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