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峪走上前,拍了拍那個年輕人的肩膀,“走吧,別讓兄弟們動手。”
等最後一個背影消失在碼頭的出口,徐旻轉過身,面朝剩下的人。
“接下來我說的話關乎我們碼頭以後的發展,要是還有想走的,我不攔。薪水當場結清,絕不為難。”
看眾人無人動彈,徐旻才神色鄭重地開了口。
“首先我要明確,我們是正經的碼頭運營公司,有自己的公司規章制度,也不搞字頭那套,不仗勢欺人,不收保護費。但是,我們都知道,在香江這種地方,做正經生意,有時候光靠警察是不夠的。今晚大家也看到了,警察一來,這些人就跑了。所以碼頭要想長遠發展下去,就得團結一致,自己站穩腳跟。所以,林老闆對以後的碼頭工人,有一些基本要求。”
“啥要求?”人群裡有人喊了一聲。
“首先,平時安分幹活,不惹事,不欺負人。其次,既然是公司的人,就要服從公司安排,叫幹什麼就幹什麼,不能挑三揀西。最後——”
他頓了一下,“關鍵時刻,服從碼頭統一排程。讓往前衝就往前衝,讓守哪裡就守哪裡。不逞個人英雄,不臨陣退縮。以上三點是對碼頭工人最基本的要求,具體我們後續會逐步完善公司規章制度,大家照著做就行。”
現場安靜了幾秒。
那幾個剛才在棚戶區邊上交頭接耳的人互相看了一眼,沒有再說話。
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工人從人群裡探出頭來,“徐老大,我們不是不想出力。可我們這些人,扛包是一把好手,跟人拼命……”
徐旻沒有反駁他,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老趙說得對。誰不是拖家帶口的?誰願意拿命去拼?”
徐旻道:“可你們想過沒有,今晚那些人砸的是倉庫,搶的是貨物。明天他們要燒的是棚戶區呢?後天他們要砸的是你們家裡呢?你們往哪縮?碼頭沒了,你們還能在這扛包?棚戶區燒了,你們住哪?”
沒有人接話。
冷風從海面上灌過來,把大燈的光吹得晃了晃,在地上投下一大片明滅不定的影子。
徐旻放低了聲音,“林老闆說了,她不要你們白拼。從今天起,凡是願意跟碼頭共進退的,工作晉升優先安排。另外,今晚這樣的事,只要出過力、受過傷的,就是今天這個標準進行獎勵。第三……”
他指了指腳下的箱子,“萬一有人出了大事,一次性十萬元安家費,老婆孩子碼頭上養。孩子讀書,學雜費全免,一首供到他自己不肯讀為止。”
十萬元。
這個數字從徐旻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在場的人不約而同地吸了一口氣。
十萬塊,夠他們不吃不喝乾好幾十年的。
外面那些混字頭的,死了多則幾萬,還多半是給老大頂罪的那種才能賺這個錢,但是大多數馬仔死了一分錢都沒有。
可是在這裡,只要拼命護住了碼頭,老婆孩子有人管,工作有人安排,連孩子的書都有地方讀。
徐旻站在幾百雙眼睛前面,等那片嗡嗡聲稍稍落下去了一點,才開口。
“這話不是我說的,是林老闆說的。她說得出,就做得到。你們要是不信,可以看看今天領到錢的人,我們發出去的都是真金白銀,不會搞那種空頭支票。”
現場頓時己經有人的目光開始飄忽。
徐旻的聲音沉了下來。
“但是,醜話我也說在前頭。大家別想著隨隨便便衝上去死掉了就能賺這十萬塊,沒有這麼好的事。公司對意外傷亡有嚴格的稽核流程,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就算。到時候還要經過警局認定,到底是英勇護碼頭,還是自己找死,會嚴格判定。這點我得提前給大家打個預防針,免得有人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