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先生,久仰。靖城在學校幫了我不少忙。”
馮靖培握了握她的手,一觸即分。
他還沒來得及說客氣話,林姣己經側過身,朝馮太太微微傾身,點頭致意,語氣溫和但不過分熱絡:“馮太太,今晚招呼不周,您多包涵。”
馮太太伸手與她輕輕握了一下,笑著回了句“林小姐客氣”。
馮靖培看在眼裡。
從迎上來的步子,到伸手的時機,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不像個還在讀書的年輕女孩,倒像是在社交場上浸了很久的人。
他最近聽人提起林姣己經不止一次了。
報紙上前段時間才見了這位林小姐的新聞,又在私下聽說了前段時間尹三的事情,最近幾天飯桌上,自家弟弟最近隔三差五就要說一句林同學如何如何,上次還正兒八經地跟家裡商量要去碼頭參觀,語氣興奮得像要去考察什麼大專案。
他當時沒太往心裡去,只當弟弟初入社會,看人還帶著慕強的濾鏡。
現在親眼見了,覺得弟弟的描述倒也不算誇張。
眼前的年輕女孩穿一身深色禮服,裙襬收在腳踝處,肩線平首,站在那裡不卑不亢。
整個人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落落大方,姿態從容。
要不是馮靖城上前介紹,他還真看不出這是個還在讀書的人。
他看了她幾秒,心裡忽然浮起一個念頭:這倒是同一個頻道上的人。
他弟弟的腦子裡就只有馬術馬術馬術,整天琢磨著當專業騎手,碰上的又是眼前這個人,估計在她手裡一個來回都走不脫。
他好奇的是,她為什麼搭上馮靖城?
弟弟的圈子就那麼點大,家裡反覆交代過別被人騙了。
可最近這段時間,弟弟嘴裡翻來覆去就一個人,先是叫英文名,後來改了口,語氣裡也能聽出兩個人的關係己經處得不錯。
他倒想看看,這位林同學有什麼本事,要是人品過得去,倒是個值得交的朋友。
至於她是為了利益還是別的什麼,他們這些人交朋友,誰不掂量幾分利益得失?
沒點好處,人家憑什麼費這個勁。
他把這些念頭在腦子裡轉了一圈,面上什麼都沒露。
他看了林姣幾秒,沒有急著下判斷,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微笑道:“靖城提過你,說你在碼頭那邊搞得不錯。”
“還在起步。”林姣笑了一下,那笑意恰到好處,“碼頭上都是些不動腦子的力氣活,安排人卸船裝船就行了,比不得馮先生做的大生意。以後有機會多向馮先生請教。”
“請教不敢當。”馮靖培微微側頭,看了看自己的弟弟,又看回林姣,“靖城最近天天往跑馬地跑,我還以為他又要鬧著去當騎師。”
馮太太在旁邊輕輕碰了一下丈夫的手臂,笑得溫婉:“你這話說的,好像靖城不務正業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