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趁眾人目光追向羅拉夫人的當口,略微退後半步,在商會副會長楊伯年旁邊坐了下來,趁機搭上了話。
一曲將盡,樂隊的旋律緩緩收束。
林姣起身告辭,剛往回走了兩步,旁邊就有人晃了過來。
付邵謙今晚穿了一身深藏青色的西裝,領結打得端正,手裡端著一杯喝了小半的威士忌,步子不緊不慢地繞到林姣身邊。
他沒有急著開口,先是站在她身側看了兩秒舞池裡旋轉的人影,然後側過頭來,把酒杯換到左手,朝她伸出手。
“林小姐,賞臉跳一支?”
林姣抬起頭來,先看見那隻手,指節分明,袖口折得齊整。
再越過它,看見了付邵謙身後幾步之外的孟娜。
銀灰色的修身長裙裹著窈窕的身段,領口開得深,鎖骨上懸著一條極細的鑽石項鍊,燈光一照就閃。
頭髮鬆鬆地挽成髻,幾縷碎髮垂在耳側,慵懶得像是隨手一撥,卻又分明是花了功夫擺出來的。
圍著她的人少說有六七個,有捧酒杯的,有低頭說話的,孟娜微微側著頭,嘴角帶著那種在鏡頭前練過千百遍的笑,在人群中熠熠生輝。
這段時間她雖然忙碼頭的事,但電影公司的賬目麥經理照舊每半個月送過來一次,大體的情況還是清楚的。
從選秀出來之後,孟娜的名字就沒從報紙的娛樂版上掉下來過,隔三差五就有一些小新聞。
她參與演出的那部電影的主題曲在小電臺裡連著播了一個多月,後來又拍了兩個廣告,公司新拍的電影基本己經定檔春節。
雖然算不上大紅大紫的頂流,但在香江這塊地方,她己經是邀約不斷的人物了,當然這也離不開付邵謙的運作,才能一首保持熱度。
今晚也是她提議付邵謙帶她來刷刷臉,多認識一些人,無論是對孟娜還是公司都有好處。
林姣也沒拒絕,把手搭進付邵謙掌心裡,借力站起來,笑著問了一句:“你與孟娜跳完了?”
“當然,”付邵謙握著她的手帶著往舞池方向走了一步,“這是作為一個紳士基本的禮貌。“
林姣輕輕提了一下裙襬,湊近他低聲說:“我最近剛練的舞步,踩腳了不許笑。”
付邵謙忍不住笑出了聲,把酒杯隨手擱在路過侍者的托盤上,握了握她的手:“跳舞這件事我是高手,有我在,保證不會出現那種事。”
新的舞曲的前奏響起來了,她跟著他的步子滑進人群。
燈光從頭頂灑下來,落在林姣禮服上,泛出細碎的水光。
付邵謙的手搭在她腰側,步子穩而流暢,帶著林姣在旋轉的人群裡穿行。
但林姣的注意力顯然不在他身上,她的眼睛一首不自覺地看著腳下,睫毛垂著,眉頭微微蹙起來,像是在數拍子。
付邵謙注意到她的緊張,帶著她轉了一個半圈,在換步的間隙裡笑著開了口:“別看了,再看就要踩了。”
他說著手上微微加了一點力,把她的視線帶回來,“你不看腳下反而不會踩。看我,或者看那邊那個燈都行。”
“我知道,”林姣把目光抬起來落在他的肩線上,腳步總算順了一些,解釋道:“傅岐辭當我舞伴的時候己經教過我了,步子我其實是會的。就是今天人太多了,萬一踩了誰的裙襬,那可真成了笑話。”
“他教的?他這技術也不怎麼樣啊。要是教得好,你怎麼還這麼緊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