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光如電,掃過全場那些或驚懼。或沉思。或躲閃的面孔,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宣告般的凌厲:「這種秩序,公平何在?正義何在?如果帝國現有的秩序」與傳統」,不能保證我黑森領的合理利益,不能保護我及我盟友的尊嚴不受無端踐踏」他手腕一震,【黃金之牙】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劍尖斜指地面,彷彿隨時準備再度飲血,「那我們不介意,用手中的劍,來打破這些腐朽的。只服務於少數人特權的舊枷鎖!」
此言一齣,滿場皆驚!這已不再是針對一場決鬥勝負的宣言,而是近乎公開質疑帝國現有權力結構與遊戲規則的檄文!許多人臉色煞白,想要反駁,卻被蘇離身上那引動地脈餘韻未消的磅礴氣勢,以及希露德手中依舊鎖定著沃克瑪的凜冽劍鋒所懾,竟無人敢出聲。
就在這時——
「啪。啪。啪。」
一陣清脆。從容,甚至帶著幾分欣賞意味的掌聲,從連線內廳的拱門處響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只見一位身著墨綠色鑲金絲絨長裙。身姿雍容華貴的貴婦人,正款步走來。她看起來約莫三十餘歲,容顏美豔成熟,碧綠的眼眸如同最上等的翡翠,流轉著洞察人心的光暈。
深褐色的長髮盤成精緻的髮髻,點綴著祖母綠與珍珠髮飾。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每一步都彷彿丈量過,儀態萬千,氣場強大。正是斯提爾領的攝政者安娜夫人。
她一邊緩步前行,一邊輕輕鼓掌,自光直接落在蘇離身上,笑意盈盈:「精彩,真是精彩!蘇離領主,果然是英氣非凡,百聞不如一見啊。」她的聲音柔和悅耳,帶著獨特的韻律,輕易撫平了場中不少人的緊張情緒,卻又讓另一些人心頭警鈴大作。
她徑直走到場地中央,彷彿對那一片狼藉和肅殺氛圍視若無睹,自光先是在昏迷的弗朗斯身上憐憫地掃過,那憐憫輕淡得像掃過一片落葉,隨即落在被蘇離侍從拿著的「金輝誓言」甲片上。
她優雅地伸出手,從侍從那裡取過那套傳奇內甲,指尖拂過上面黯淡了些許的淡金符文,然後轉身,雙手將其奉到蘇離面前,姿態謙和得彷彿在進獻禮物。
「您的戰利品,蘇離領主,」安娜夫人微笑道,聲音清晰而溫柔,「傳奇戰甲金輝誓言」。願它在您手中,能更好地用於捍衛秩序,而非————挑起無謂的爭端。千萬收好啊。」
這一舉動,看似恭敬得體,實則巧妙無比。她親手將戰利品交給蘇離,既承認了他的勝利與所有權,又以一種「長輩勸誡後輩」的姿態,暗指蘇離的行為有「挑起爭端」之嫌,同時還將自己塑造成了顧全大局。緩和衝突的調停者。
蘇離看著她,沒有立刻去接,只是淡淡道:「安娜夫人費心了。」
安娜夫人也不以為忤,順勢將甲片輕輕放在旁邊一張尚且完好的矮几上,彷彿只是放下一件無關緊要的飾品。她環視四周,綠眸中流光溢彩,用閒聊般的語氣,丟擲了一枚更具分量的炸彈:「說起來,黑森領如今真是了不起啊。」她微微嘆息,彷彿真心讚歎,「僅世俗效忠的傳奇騎士,就有蘇離領主您本人,聖百合騎士希露德大人,還有那位坐鎮邊疆的俄爾施泰因元帥吧?三位了。這已經完全不弱於某些老牌選帝侯領的底蘊了呢。」
她頓了頓,纖指輕點朱唇,彷彿在細數:「若是再加上與您關係密切的教會騎士團焰陽騎士團大團長阿爾伯特大人,永恆之光騎士團大團長布拉德利大人。————哎呀,這麼算來,駐紮在黑森領,與紫荊花家族同氣連枝的傳奇騎士,怕不是有五人之多了?五把傳奇級武器,再加上您剛剛贏得的這套金輝誓言」,至少兩套傳奇級盔甲————」
她每數一項,周圍貴族們的呼吸就急促一分,臉色就變幻一次。當「五位傳奇騎士」。「五把傳奇武器」。「兩套傳奇盔甲」這些詞彙被她用輕柔悅耳的嗓音吐出時,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們終於更深刻。更直觀地理解了蘇離剛才那句宣言的分量——「用劍打破舊枷鎖」!
這絕非狂妄!黑森領如今凝聚的力量,已經是一頭足以撼動帝國現有權力格局的龐然巨獸!如果他們真的覺得現有秩序損害了自身利益,那揮出的劍鋒,斬落的恐怕遠不止是眼前弗朗斯這種「小丑」的頭顱!
沃克瑪總主教的臉色已經變得極為難看。安娜夫人這番話,看似閒聊讚歎,實則是在火上澆油,將黑森領可怖的潛在力量赤裸裸地攤開在所有人面前!他死死盯著蘇夫人那張美豔從容的笑臉,又看向面色平靜。對此不置可否的蘇離,心中警鐘狂鳴!
他終於徹底明白了一對方很可能早有預謀!就是要借弗朗斯這個蠢貨挑釁的機會,悍然立威!用一場碾壓式的勝利,宣告黑森領的崛起和不容挑釁!甚至————可能是在為後續聯盟會議上的強硬立場鋪路!
他想起了情報中提到的,那兩艘漂浮在閃矛城上空。宛如移動要塞的「雷霆飛艇」,那也是傳奇級的戰爭造物!還有矮人盟友中可能存在的傳奇級屠夫工程師————這麼算下來,與黑森領綁在一起的傳奇級戰力,可能多達八個!
八個傳奇級存在!這已經一舉超越了帝國絕大多數行省,直逼最頂尖的那兩三個選帝侯領!這股力量若真的決意要「打破枷鎖」————
沃克瑪背脊滲出一層冷汗。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站在前臺,激化矛盾了。至少現在不行。國教固然勢大,但眼下在閃矛城,在對方的主場,與一個擁有至少八位傳奇級戰力。士氣如虹且明顯懷有改革(或曰顛覆)野心的勢力正面對抗,絕非明智之舉。
「哼!」沃克瑪從鼻腔裡重重哼出一聲,既是惱怒,也是一種變相的退讓訊號。他不再看蘇離和希露德,自光陰沉地掃過昏迷的弗朗斯,對身後兩名國教護教軍騎士揮手,「帶上塔拉貝克閣下,我們走。他需要治療和————冷靜!」
說完,他轉身就欲離開這個讓他顏面盡失的是非之地。
「站住!」但就在此時,蘇離平靜的聲音響起,不高,卻帶著不容違逆的力道。
沃克瑪腳步一頓,僵硬地半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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