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江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拿出來看了眼備註，又踢了顧晟一腳，這才走到角落裡去接電話。
顧晟被他踢得半邊身子歪倒，胳膊肘撐著地面，費勁兒地挪動底下那條腿，勉強換了個舒服點兒的姿勢。不出意料，他發現本該在睡覺的黎強正睜著眼睛，側身看著這邊。
“你的心態倒是不錯嘛，”黎強嗤笑一聲，屈起胳膊墊在腦袋下，“都這樣了還有空和人閒聊呢。”
“你聽到了嗎？”顧晟問。
“廢話。你他媽當老子是聾的啊，害得老子覺都沒法睡。”
“啊……”顧晟思索片刻，自語道，“那可不太好。”
“嘰嘰咕咕什麼？什麼不太好？”
“被你聽到的話，你不就會對江多留幾個心眼了嗎。”
黎強感到莫名其妙，因為聽不懂顧晟的話，煩躁得想打人，“你他媽話說明白點，什麼叫多留幾個心眼，再在這兒不清不楚的，老子打死你。”
“不是很明顯嗎。你應該知道江在家裡關了個人吧？他是看上那人了，但那人又不願意跟他，才會被關起來的。他和你一起綁我，也不單是為了錢，就因為那人是我的嫂子，他想拿我去威脅他而已。你沒發現他一直在阻止你對我下手，甚至還替我擋刀嗎？因為他怕我真的出了什麼意外，他就不僅失去了籌碼，還沒辦法跟我嫂子交代。”
“……”好一會兒，黎強才硬邦邦地吐出幾個字，“那又怎麼樣。”
“你也不想想，從頭到尾，綁我的人是你，打我的人是你，要贖金的人也是你。他在其中做過什麼？如果我嫂子某天忽然想通了，屈服了，願意跟江好了，你覺得江還會繼續跟你合作嗎？他巴不得把你賣了把我救出去，還能當個功勞去討好我嫂子。你仔細想想，什麼退路都沒有的好像是你啊。”
黎強瞪著顧晟，嘴唇囁嚅著，半晌說不出話。
顧晟咳了幾聲，抬起肩膀蹭了蹭嘴角，循循善誘著給出了最後一擊：“你不信的話，試試不就知道了。”
江打完電話，耳邊心裡全縈繞著楚序那句“什麼時候回來”，越想越心癢，只可惜現在沒法親一親楚序的臉。
他帶著笑意回到原地，看見黎強死死掐著顧晟的脖子，一副要把他當場掐死的架勢，笑容頓時就消失了。
“黎強！”江上前將他一把扯開，讓顧晟得以掙脫桎梏，漲紅了臉大口大口地喘氣，“你幹什麼？”
“幹什麼？他敢罵老子，老子殺了他。”
“他罵你你打他一頓不就行了，”江煩得不行，“都說過不要下死手，你現在把他殺了到底有什麼好處？”
“……”黎強沒像往常那樣直接回嗆，而是森森地盯著江，沒有吭聲。
江的電話又接二連三地響了幾遍，他都沒接。顧晟問他為什麼不接，他只斜過一眼，不想回答。
黎強也問：“為什麼不接？”
江說：“不接就不接，有什麼為什麼。”
他靠著灰牆坐下，開啟手機，百無聊賴地左右滑動螢幕。發現他不接電話後，那邊的人總算消停了會兒，但就在江以為不會再有電話來的時候，鈴聲又突兀地響起來了。
“之前不見這樣打電話給我。”江嘀咕著，狠一狠心，又劃掉了通話請求。
“喂，江。那小子鬆口了，說是讓我們換個地方收錢……”黎強走到江旁邊，見他頭也不抬，語氣沉了下來，“你在聽嗎。”
“等等。”江抬手示意他先別說話，點開了保鏢發來的語音。
語音只有短短的五秒鐘，是楚序的聲音。輕飄飄的，氣息不足，彷彿在強忍著什麼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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