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說的話,就要後悔了。
最後機會?
一個想法,牢牢地抓住心臟,在安森的注視下,身後邁爾斯和莉莉雙雙推了他一把,康納的身體搶先於大腦做出反應。
康納忐忑不安地往前走了兩步,慌慌張張地打亂四周,腦海一片空白,他還是沒有弄清楚自己到底要不要說得獎感言,也不確定自己正在想些什麼,從安森手裡接過留聲機獎盃,如同「鐵達尼號」裡最後露絲抓住門板一樣死死地抓住救命稻草,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然後,沒有忍住,眼淚就這樣掉落下來。
委屈巴巴地,卻又感慨萬千地。
「兩年前的這時候,我正在一間超市裡當理貨員,狼狽不堪地離開紐約,灰頭土臉地返回家鄉,羞愧難當地埋葬音樂夢想,成為旁人眼睛裡的笑話。」
「我就是別人口中那個沒有才華卻不自量力想要站在格萊美舞臺之上的傻瓜,我拒絕相信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己,因為相信夢想讓我的人生一事無成。」
「躺在父母地下室的床墊上,我不敢面對自己。」
「而現在,我站在這裡,斯臺普斯中心的格萊美舞臺上,還是不敢面對自己。」
「不是因為這意味著成功,而是因為這意味著夢想是存在的。我為自己曾經的質疑和否認而羞愧。」
「但現在,我只想說,我很開心,開心有邁爾斯和莉莉,開心有安森,開心我們能夠站在這個舞臺上享受音樂享受夢想,讓生命在碌碌無為的按部就班之外能夠延伸無限可能。」
「我很開心,是的,開心。」
「所以……謝謝。謝謝!」
康納淚如雨下,整個人皺巴巴地蜷縮成為一團,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如同迷路的孩子一般泣不成聲,卻又在眼淚的最後綻放大大的笑容,那又哭又笑毫無掩飾的模樣,如此真實又如此真誠。
沒有套路,只是一片赤子之心。
現在人們終於明白八月三十一日樂隊音樂的魅力了——
真誠。純粹。簡單。
一切的一切迴歸原點,喚醒他們最開始愛上音樂的那種情感,這份情感在每個人身上截然不同卻殊途同歸,沒有人能夠例外。
然而。
安森和莉莉兩個人站在後面,憋笑憋得格外辛苦,終究還是偷偷笑出聲來;邁爾斯則默默抬頭望天,數著天花板上的燈光,竭盡全力控制上揚的嘴角。
康納轉身就看到這一幕,此時此刻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自己整個晚上一直在逃避一直在隱藏,試圖掩飾自己的狼狽和窘迫,但結果還是曝光了,而且還是在全美直播的格萊美頒獎典禮舞臺上。
啊!
康納發出一聲哀嚎,肩膀耷拉下來,生無可戀。
明明距離話題已經有三步遠,康納的聲音還是透過話筒傳播出去,以至於最前排的觀眾全部聽得一清二楚。
哈哈哈,哈哈哈。
再也控制不住。
側臺裡,希金斯正在手忙腳亂地抬手擦拭臉頰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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