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列娜驚訝地微微睜大了眼睛,看著這位剛剛被老師親自下令用最好靈藥救治,並鄭重介紹給自己的新師弟。
留在武魂殿,留在老師身邊,這是多少魂師夢寐以求的機緣,他竟要離開?
比比東半眯的紫眸驟然睜開,慵懶之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威壓,緩緩從寶座之上瀰漫開來。
她並未動怒,只是那目光落在王碩身上,便讓他感到如山的壓力。
“哦?”
比比東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絲玩味的冷意。
“我這武魂殿,教皇親傳弟子的身份,難道還比不上你在天鬥帝國的處境?還是說你覺得武魂城,配不上你?”
最後幾個字,語調微微上揚,殿內的溫度似乎都降低了幾分。
胡列娜心中一緊,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看向王碩的目光帶上了幾分不解,甚至是一絲隱隱的埋怨。
“這人,怎敢如此忤逆老師的好意,真是不知好歹!”
王碩額角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鎖定自己的冰冷氣息,彷彿隨時能將他碾碎。
他連忙將腰彎得更低,臉上擠出一絲訕訕的笑容,語速卻絲毫不亂:
“老師明鑑!武魂殿乃是大陸魂師聖地,老師更是給予弟子再造之恩,弟子豈敢有半分嫌棄?
只是弟子在天鬥帝國,確實尚有一些緊要的俗世未曾了結,若就此一走了之恐生枝節,反壞了老師的大事。”
“俗世?”
比比東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紫眸深處,卻彷彿有寒冰凝結。
她微微前傾了身子,單手支著下頜,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剖開王碩的每一層心思。
“什麼樣的俗務,比你留在武魂殿,精進修為,為老師分憂更重要?”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帶著洞悉一切的嘲弄:“讓本座猜猜是天鬥帝國那位……深受皇帝信賴地位穩固的太子殿下,雪清河?”
她一語道破王碩的小心思,王碩後背瞬間滲出冷汗。
比比東何等心智,怎會猜不到他要去找偽裝成雪清河的千仞雪。
一想到自己剛收下的弟子,轉頭便要去貼千仞雪,她心頭便騰起一股無名火。
“王碩,你好大的膽子!”
比比東的聲音驟然拔高,磅礴的魂力威壓再無保留,轟然壓下,整個教皇殿都彷彿震動了一下。
她眼中殺意凜然:“本座念你有功,收你為徒,你竟敢吃著碗裡,還望著鍋裡?真當本座不會殺你第二次嗎?”
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海浪,狠狠拍打在王碩身上。
他悶哼一聲,剛剛癒合的傷口似乎又有崩裂的跡象,但他硬是咬著牙,挺直了脊背,沒有跪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