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士兵，哪裡還敢硬氣？一個個的，忙不迭點頭，就怕惹惱了蘇澤。
「誰，給你們引路到三口村抓我？別告訴我，是李大牛。」
「這位爺，我說，我說。是張駿，這小子跟他爹一起去的居延城，在那裡見了我們守備大人。然後，就是我們長官，交代我們上您那拿人。張駿帶我們到了三口鎮，然後告訴我們怎麼走，到了小梁溝，在什麼地方找李大牛。」
「哼，張駿倒是惜命，不敢來小梁溝。我再問你，張萬財，是怎麼搭上守備這條線的？」
「回稟這位爺，守備大人不但是管理軍務，更是管理居延城周邊八百里所有人事。朝廷，當然是抽不出這麼多人過來，守備大人，就只能在底層鄉紳選擇聽話的，讓他們幫忙管理，當然，從中也能有好處。」
這其實是當時環境下，朝廷對地方管理的最優解。
別的不說，就說小梁溝這樣的偏僻地方，朝廷想要去收各種稅賦，你能怎麼收？
朝廷派人過去，哪裡有地，哪裡有人都未必能搞得清，稅賦，做夢去吧。
因而，朝廷方可以默許地方聯合當地熟悉情況計程車紳，幫忙搞稅賦這些東西。
朝廷要地，就是多少稅賦。
而收繳這些東西中間發生了什麼，地方和士紳從中用了什麼手段，得到了多少好處。只要不是太過分，隨便睜眼閉眼，就過去了。
「就這些？」蘇澤輕描淡寫說著，手，卻在摩挲刀。
「爺，爺！守備大人跟張萬財還有別的私下交易。蠻族南下，若是繞過重要關隘，就可直達他們的地盤。邊境的財主士紳，若是沒有北面的關係，直接就被搶空了。」
蘇澤聽得心裡一震，沒想到，張萬財還有這層關係。
不過，仔細盤盤這裡面的貓膩，瞬間也就明瞭了。
北方蠻族南下，朝廷頭疼倒是其次的。最頭疼的，就是北境當中的民眾。
尤其，是大戶。
蠻族搶東西，可不管你是誰，有了就搶，敢反抗就殺，甚至，順手就幹掉你。
金銀細軟，倒是可以隨身攜帶逃跑。
可你的地，你的糧食，可不能隨身帶著跑。
這個時候，若是在北方有認識的人，許以好處，然後等南下的蠻族過來，只要對上暗號，再拿出點孝敬，不久可以安然渡過難關了麼？
這事情，只能私底下幹。
若是拿到明面，沒別的，就是通敵！
守備知道張萬財北面有關係，還跟張萬財交好，這麼密切，甚至為了他的事動用手中權力，東出百里拿人，估計，守備也是做著萬全準備，一旦被蠻族逼入絕境，張萬財手裡的牌，真的能頂上大用。
「你們，想死想活。」蘇澤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彈著刀背。
刀背被彈的聲響，讓一眾士兵魂飛魄散。
「爺，爺！我們想活，想活啊。」
「呵呵，我倒是不想殺你們。可是，你們把守備大人和張萬財的私下苟且都說給我聽了，就算是我不殺你們，你們回去，也不好交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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