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陣法和出發
伴隨著血梟主的怒火同時湧來的，是當年的一幕幕至今依舊刺痛他的記憶。
多年前，霂墟市臨康區最外圍的荒蕪之地。
那時，他和吳志平並肩站立，眺望著遠方。
在他們視線的盡頭，地平線上，矗立著三根巨大。沉默。陰森的煙囪。
那是每一個踏入湮滅層的輪迴者都能看到的奇景，如同一個永恆的座標。
無論你朝著它們走多遠，跑多快，甚至動用空間能力進行跳躍，那三根菸囪永遠停留在視線的盡頭，無法觸及，彷彿只是海市蜃樓，卻又真實地烙印在視覺感知中。
「團長，」吳志平眺望遠處那三根菸囪，他作為一個準LV3，就已經敢於踏入湮滅層，而此時，他說的口吻，也充滿了理想主義的光輝，「你知道我為什麼當年選擇去教授『模因汙染認知與防禦』這門課嗎？」
「好像是沒聽你提過呢。」血梟主有些好奇地問：「為什麼？」
吳志平目光堅定，斬釘截鐵地說：「因為我希望能為人類最終戰勝模因汙染，貢獻一份微薄的力量。而現在又成為了輪迴者，見識了這麼多恐怖與絕望之後，我才真正明白，當年的諸葛嶼團長是多麼偉大的人物。他將模因汙染死死封鎖在霂墟市，保護了外面幾十億的同胞免受其害……只可惜，如今的光輪，只剩下昔日諸葛嶼的左右手，下落不明的王秋森，和那個千刀萬剮的叛徒常無庸了。」
「王秋森……」血梟主也嘆了口氣，「他也算得上是一代豪傑，如果當初不是常無庸的背刺，王秋森本來能成為諸葛嶼的妹夫，而諸葛嶼團長的妹妹諸葛漣，也一樣被常無庸那個惡魔殺死了。」
諸葛嶼和諸葛漣兄妹當年都是LV5輪迴者，兄妹二人都稱得上是真正的英雄。如今，兄妹二人，都已經不在了。
「團長，模因汙染監測部的人說，人類遲早會被模因滅亡，這是無法抵抗的宿命。」吳志平轉過頭，看著血梟主，眼中閃爍著不容置疑的信念，「但我不信！我們國家曾經有過那麼一段煉獄一般的黑暗歷史，我們一樣可以逆轉乾坤，再造天地！所以我堅信，人類總有一天，能夠徹底理解。並最終戰勝模因汙染！所以，我有一個願望……或許很天真，但我真的希望，總有一天，我可以親眼看到，霂墟市的封鎖被解除，人類可以從今以後，永遠平安。自由地生活在乾淨的『唯物層』，不用再時刻恐懼那些無形無質的汙染和詛咒。」
血梟主當時看著具有如此理想的兄弟，他的心中情緒複雜。
他望向那永遠無法抵達的三根菸囪，聲音低沉卻帶著一份承諾：「會的。志平，會有那麼一天的。」
他知道關於那三根菸囪的傳說——當輪迴者的實力突破到準LV5的境界時，你會發現自己與煙囪的「距離」似乎拉近了一些。
沒有人知道那三根菸囪究竟是什麼，是某個至高存在的造物？是模因規則的顯化？還是汙染層本身的核心？但有一個現象是確定的：每天下午4點整，三根菸囪會準時冒出濃稠如墨的煙霧，無盡的。蘊含著絕望與怨念的灰燼會從煙霧中飄灑而下。這些怨念灰燼有時會凝聚成扭曲的灰燼人形，或者更恐怖的灰燼屍鬼。
就在他們回憶交談之時，前方不遠處，空間的波紋盪漾，一頭灰燼屍鬼嘶吼著凝聚成形。
它身形佝僂，覆蓋著不斷飄落的灰燼，只有兩點猩紅在灰燼下閃爍，散發著濃郁的死亡與怨毒氣息。
「來了！」血梟主低喝一聲，雙手的魂器開始凝聚。吳志平雖然只是準LV3，但有剛晉級LV4的血梟主在身邊，也毫不畏懼，迅速使用獵人的道具，削弱屍鬼的怨念衝擊，並試圖找出其核心弱點。當時吳志平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情，有些灰燼屍鬼的能力很奇特，甚至會擁有與某些經典恐怖片鬼魂相似的特質……
……
血梟主回憶著細節，心中那份因為兄弟至死都揹負著殺人犯汙名的痛苦愈發尖銳。
他永遠不會忘記吳志平那充滿希望的眼神和堅定的話語，然而，在他的內心深處，從不認為人類有可能在模因汙染這種近乎規則性的災難面前生存下來，更遑論戰勝。
他見慣了輪迴者之間的殘酷殺戮，弱肉強食，利益至上。這個世界，從無什麼「邪不勝正」，更無「善惡有報」。如果真有天道報應，他血梟主濫殺無辜，滿手血腥，早該死無葬身之地，為何死的卻是吳志平這樣心懷光明。想要為人類存續盡一份力的純粹好人？
然而，現實沒有給他更多沉湎於回憶的時間。
「嗡！」
一聲低沉卻彷彿能撼動靈魂的嗡鳴，陡然從他所在的整個別墅駐地地下傳來！
下一刻，無數道暗金色的符文，從牆壁。地板。天花板的每一個角落驟然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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