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不回,裴梓淮的笑容有些失落,隨即佯裝一副難過的表情,“原來我們相交至今還比不上一個素不相識的陌路人,真叫人傷心。”
沈惜辭低著頭,一時不知如何作答。她努力回想著原書關於裴家的結局:穆炎向來無意皇位,也無所作為,穆述後面會著手廢了太子,穆炎後續為了不被忌憚甚至出家了,沈家也在這過程中勢力被削弱。但好在沈峰和沈冀是個忠君的性子,也是真心覺得穆炎不適合坐皇位,因此也並未強烈反對穆述的決定。倒是裴家暗中站隊穆韋一黨,誰知後面穆韋並沒有因此當上太子,穆述反倒立了穆昭為新太子。
穆述死後,穆昭繼位,他心裡忌憚裴家會支援穆韋再度崛起,因此以反叛的罪名將裴家舉家流放,穆韋也被鍾寒舟救到了南疆,至此到全書完結都再無關於裴家的描寫,所以裴家流放後的事情自己也並不知曉。沈家的結局還算好的,魏宏遇登基後,沈峰和沈冀都不齒魏宏遇的作為,覺得他是非正統,不願意為魏家的江山出勞出力,因此雙雙辭官歸隱,......
沈惜辭並不想幹涉這原書的走向,因為沈家在這場爭鬥中結局已然是善終,裴家被流放也確實是因為站隊錯誤,而且原書中裴家除了裴梓淮,其他人也的確算不上什麼好人,沈裴兩家在上都這些年一直明爭暗鬥,這並非裴梓淮一個人的作為,而是整個裴氏,若真到了裴家流放那一天自己能憑一己之力去救整個裴氏還是救裴梓淮一人?若自己插手其中,那沈氏若被牽連,還不知最後會落得什麼下場。沈惜辭承認裴梓淮的確對自己很好,若拋開沈裴兩家的淵源他也的確是個可深交的人,可自己只是個普通人,哪有這麼多精力和能力去操控別人的命運?
自己曾心裡也常常提醒自己不要和裴梓淮走得太近,可現實又常常變得讓自己不可控制。因此方才裴梓淮說出那句話自己很是糾結,也不敢正面回答他,沈惜辭覺得目前自己只能選擇袖手旁觀,希望裴家後續在朝堂之爭中會有所頓悟,至少......至少流放的結局比死亡更好吧!
以前看小說時覺得拿了劇本,掌握著上帝視角是一件多麼美妙的事。可如今看來,就算開了上帝視角,但你自己又置身其中,還沒有隻手遮天的能力,要想事事把握原來的走向也不是一件那麼容易的事兒。
“你放心,即便有朝一日我遇難也不會想牽連到你。”裴梓淮見她悶悶不樂,以為他的話讓沈惜辭多了心,便寬慰道。他哪裡捨得......她為他犯險呢!
可裴梓淮發現自己的寬慰不但沒有令少女展顏,反倒更惆悵了,總覺得她看著自己時,像是在透過自己的眼睛看向一個沒有底的深淵,少女的眼神有些遺憾和哀容!
他頓時心裡一慌,伸手摸向她的額頭,下意識問,“辭辭,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沈惜辭沒意識到他稱呼的變化,只是本能地躲避開他的碰觸,搖搖頭,道,“不礙事。”
說完徑直往前方走去,不知為何,沈惜辭忽然覺得自己的喉嚨有些苦澀,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似的,呼吸也有些困難。她不願去細究,只能裝作自己很平靜的模樣,也不想讓裴梓淮瞧見。
“我陪你回去。”待下了山,裴梓淮好意道。
“不用了。”沈惜辭拒絕,“我自己回去便可,裴世子還是快回府去吧。”
裴梓淮見她堅持,也只好點頭答應,看著她遠去,沒入人群后,才轉身往裴府的方向走去。
剛回到府上,就見下人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
“世子,您可算回來了。”郭儀見他回來,忙走上前去,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道,“侯爺讓屬下傳話,請您回來就去書房找他。”
“哦,知道了,我這就去。”裴梓淮淡淡地應了聲。
書房內
裴羌正氣定神閒地在練書法,裴梓淮進門,他只抬頭瞟了一眼,隨後又繼續手中的動作。“父親找我有什麼事?”裴梓淮開門見山地問道。
“跪下。”裴羌的話雖然平靜,但卻有一種拒絕的威嚴感,令人無從抗拒。
“是。”裴梓淮恭敬地單膝跪地,不敢有任何忤逆,反正這個動作他也已經做了不知多少遍,成家常便飯了。
裴羌緩緩擱筆,起身,走至他身邊。
他蹲下,與裴梓淮四目相對,道,“今日干什麼去了?”
“您又不是不知道,兒子向來好玩兒,自然是去逗樂喝酒去了。”裴梓淮一臉坦蕩地應著。
“混賬,你以為你騙得了我?”裴羌厲斥,“我的人告訴我,今天你又去見沈家那丫頭去了。”
“既然父親已然知曉又何必來問我。”裴梓淮不卑不亢。
“那丫頭到底有什麼好?就讓你這般惦念?”裴羌覺得放眼整個上都,要哪樣的美人沒有,何必非要扯上沈家人,暫且不說沈家小丫頭對他是否有意,就憑兩家的關係,沈峰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女兒嫁到裴家來,而裴家亦然不會讓沈家人入自家門。
她到底有什麼好?裴梓淮也說不出具體哪裡好,有多好,只覺得當初在妝園的梅林初見她時,那明媚的笑靨,心裡就湧現出了一抹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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