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四日晚,就在萬家戶門緊閉,還沉浸於睡夢中時,一陣冰刃相接的聲音打破了這梅山棧道寂靜的夜晚。
一時間,只見梅山棧道火光陸陸續續亮起,冰刃相接,這響徹山谷的聲音傳到了山下的梅山城中。
百姓們從睡夢中驚醒,聽到呼喊聲後第一反應便是往屋內躲藏,可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紛紛趴在窗戶邊、門縫中探看究竟。
沈惜辭剛睜開眼便看看到隨衣和白緹擔憂的表情,“發生何事了?”她警覺地問了聲。
隨衣和白緹也睡得朦朦朧朧,皆是搖頭表示不知。
沈惜辭披了件衣服起身,走到窗邊開啟窗戶,望向梅山的方向,星光點點,聲音若隱若現。
於是開門,問,“凌霄,發生了何事?”沈惜辭問。
“小姐,看情況應該是梅山棧道那邊的有敵入侵,正在激烈的交戰中,您別擔心,屬下已經在房間周圍安排了護衛,在門外守著你們,屬下這就去探探情況。”
“那你小心一點。”沈惜辭叮囑。
隨後,她披了件衣服起身站到視窗,望向梅山棧道的方向,那邊星光熠璨。
“你們說會不會打到山下來啊?咱們該怎麼辦?待在這裡安不安全?”白緹有些擔憂。
“如今城門已經封鎖,有官兵把守,想來暫時是安全的。”沈惜辭安慰地說著,轉頭便看見隨衣心事重重地望向梅山棧道的方向眼裡藏不住的擔憂,沈惜辭這才回想起戎華說的話,隨後便走到她跟前,問道,“隨衣是在擔心那位叫葛川的公子嗎?”
隨衣聞言,臉一下子漲紅,小姐怎麼知道?
“戎華公子跟我說的。”沈惜辭笑笑,“你既心悅他,眼下又如此擔心他的安危,,為何卻能這麼決絕地跟我們一起走?”
奴婢......隨衣的眸子暗了黯。“奴婢雖心悅他,可相識日短,如何也比不上與小姐還有白緹一起長大的情分,你們專程繞道此地來尋我,帶我一起走,相比之下,自是更捨不得你們。”
聞言,白緹一副欣慰地表情拉住隨衣的袖子,“我就知道,你算是個有情有義的丫頭,不枉我和小姐千里迢迢繞道專程來找你。”
聽到這裡,沈惜辭忽然想起一事,隨後道“白緹,你去把匣子裡的那封賣身契拿出來。”
隨衣不明所以,白緹一聽就明白,於是趕忙起身去包袱裡取了賣身契,沈惜辭接過,遞給隨衣。
“小姐這是何意?”隨衣一臉不可置信。
“這是你的賣身契,其實自那日從皇宮裡逃出來我就打算給你的,但那日實在匆忙,都來不及,所以就拖到現在。
隨衣掃了一眼賣身契,隨衣的心裡頓時泛起層層暖流,可同時也有絲絲急切,小姐為何要給奴婢這賣身契?奴婢自出生起就跟著小姐一起長大,伺候您,如今是不要奴婢了嗎?”邊說邊將賣身契推回去。
沈惜辭見她誤會,於是趕緊解釋說,“你聽我解釋,如今宮中大火一事雖暫時告一段落,但說不準以後會不會被重新提起,我終究是要回上都的,屆時為了你的安全,你也不能跟我一同去,我想的是將你帶回臨安,把賣身契還給你,讓你恢復自由身,以後你便在臨安好好生活。若你還想待在蕭府,我便讓外祖母他們給你找一個活計幹著,若你想自己謀生,我給你一筆銀錢,以後你想過什麼樣的生活,你便自己選擇,總之不要回上都,否則難保不會有性命之憂,你覺得呢?
隨衣怔忪半晌,眼眶微微發紅,小姐的恩情奴婢便是一輩子伺候也難以還清,又怎麼能……說著就要跪下。
“你我之間不必言這些。”沈惜辭當即攔住她,說著為了讓她安心,便又轉頭看向白緹,“也不是對你一個人如此,白緹也一樣,以後她若有了心上人亦或者有自己想做的事了,想離開,我自然也會給她賣身契,將她安置好,你與白緹於我而言都是一樣的,情同姐妹。”
沈惜辭說完,踮著腳替比她高小半個頭的隨衣拭去眼淚,摸了摸她的頭。
隨衣被逗得撲哧一聲笑了,小姐真是越來越調皮了,您還沒奴婢高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