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頭疼欲裂，只是看了一眼而已，便覺的自己的魂魄與精神都像是被汙染了似得，泛起強烈的噁心與暈眩感來，立刻收回目光，再看衛武子時，眼神已經變了，饒是以今日之心性，仍舊眼眶微紅。
昔年，我曾深入陰司，在酆都山上見酆都，在那裡駐留許久，也曾進入酆都武庫，裡面不僅有酆都的珍藏，更有諸多手札，以殄文書寫，記錄了整個陰間的諸多風貌與傳聞。
在陰司，有一口冥泉，這口冥泉像是整個陰間的排汙口，至陰生穢，會伴生有諸多汙穢之氣，諸如戾氣、煞氣等，若陰間的陰氣中伴有這種汙穢之氣，那入了陰司的陰人便全是厲鬼兇物，毫無秩序可言。
那口冥泉，便是陰間的排汙口，它亦是陰間的伴生物，自陰間出現那一日就已存在，陰間所有汙濁力量都在那裡匯聚。
同時，那裡也誕生了許多陰間的本土生靈，諸如肝嘗等。
在那口冥泉周圍，曾有一種惡土，色如汙血，腥臭難聞，被稱作原初惡土。
它，就像是這個現世的惡。
原初惡土不能靠近，傳說中，連神魔靠近後都會淪為養分，被無聲無息之間吞噬掉，陰司的生靈更不必說。
因為原初惡土的存在，冥泉所在，歷來都是禁地。
但酆都的秘扎裡提及，以陽間時間計算，大約兩千多年前，原初惡土忽然消失了。
無人知道它去了哪裡，羅酆六天的一些知情者猜測，此惡土能汙染一切，就像是陰陽兩界的惡，終不能被天地所容，或許被天劫無聲抹殺了。
我看到這則記載時，只當是將其當做了陰司的一些怪談來看，從未放在心上。
我還知道，衛武子與陰司的神荼、鬱壘兩位鬼帝相識。
這兩位鬼帝算是陰司的激進派，從來都主張維護陰陽平衡。
神話時代，神話族群以神道之力，壓得陰司抬不起頭，各族都有自己的墓地，不允許逝去的族人被陰司掠走，因為這些族人掌握著太多秘密，尤其是自家的術法傳承等，這些秘密對任何族群來說都至關重要，決不允許流傳出去，至高生靈也不例外，遠的不說，我走了一趟世道洪流裡的神話世界，摸索出了許多族群的血脈禁術秘密，反手就鎮殺它們如殺一狗，這些術法傳承如果洩露出去，會把一個強大族群拉下神壇，一點不誇張，它們不讓死去的族人進入陰司就理所當然了，但這無疑冒犯了陰司的權柄。
其中，最大的一個神話墓地，便是歸墟！！
歸墟的存在，在神荼、鬱壘這些鬼帝眼中，就是眼中釘、肉中刺，卻無實力去撻伐。
衛武子有意徵歸墟，與神荼、鬱壘兩位鬼帝不謀而合，立場一致。
從我掌握的資訊來看，神荼、鬱壘應該幫衛武子做了一件事情，讓衛武子死後掙脫了聖武留下的血脈枷鎖，從容走入歸墟，一鎮歸墟兩千年，天王不能奈何之......
神荼、鬱壘，到底幫衛武子做了什麼？
他們，其實什麼都沒有幫，只是告訴衛武子......冥泉有原初惡土。
衛武子深入惡土，以惡土掩埋自身，將靈魂與一身血肉，全都餵給了原初惡土。
可，即便是那號稱天地之惡的惡土，也沒能將衛武子咬碎，終是不曾磨滅他的無上意志。
他，以血肉飼惡土，又以無上意志駕馭、煉化惡土，將原初惡土凝練了肉身，就此擺脫聖武留下的血脈枷鎖，隨後走入歸墟。
以原初惡土的特性，紮根于歸墟，便是將這座神話公墓當成了養料池，一邊抽取歸墟那些亡靈的力量，使那些亡靈長期虛弱，一邊又以這種力量鎮壓天王。
天官鎮歸墟，便是如此！
原初惡土無時無刻都在嘗試吞噬他的意識，那種滋味兒我不敢想象，但他卻硬抗了整整兩千年，堅持到了現在。
這，就是最強天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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