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他放棄了這種不切實際的行為，垂首，露出溫和的微笑，輕聲道：“驚蟄，你......在看的，對嗎？為師能感覺得到你，許久沒有見到你了，終是沒辦法去親眼見證你成就天官大道的這一刻了，不過無妨，為師已經把你撫養成一個頂天立地的衛氏男兒了。”
“真武祠，為師保住了，無愧祖宗。”
“你，為師也教好了，無愧你父親的託付。”
“想我一生，於天地衛道，於眾生行善，於祖宗兢兢業業，於弟子身體力行，想來也算是個有用之人，及至而今......無憾無愧，也算圓滿。”
“還有許多話想和你說，只是......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忽然想起，似已有近二十年沒有再為你講經了。
那麼，為師便最後在與你講一次經文吧。”
他收起笑容，神經肅穆，誦經聲在天地間迴響。
“人之一性，湛然圓寂。涉境對動，種種皆妄。一念失正，即是地獄。敬誦斯文，發立汗下。煨燼心火，馴服氣馬。既以自鏡，且告來者。”
“......”
“欲求天仙者，當立一千三百善；欲求地仙者，當立三百善。”
“......”
“不履邪徑，不欺暗室；積德累功，慈心於物；忠孝友悌，正己化人；矜孤恤寡，敬老懷幼；昆蟲草木，猶不可傷。宜憫人之兇，樂人之善，濟人之急，救人之危。見人之得，如己之得，見人之失，如己之失，不彰人短，不炫己長，遏惡揚善，推多取少，受辱不怨，受寵若驚，施恩不求報，與人不追悔......”
“......”
他講的是道門經文中的《太上感應篇》，講的是安身立命之道、為人處世之道，通篇更是在講一個字——善！
善，或許便是他要給我，給這個世間留下的最後遺憾。
千餘字經文，轉眼誦吧。
“驚蟄，自今日起，你是清微道掌教了，得為師衣缽，須行為師之道。
為師會在遠方看著你，看著你書寫你心中的宏大敘事，那份敘事，當有為師之意志，不可使我道門之火熄滅。
勿要再讓為師為你擔憂，也勿要作惡，衛氏一族的惡龍太多，神龍太少，為師將一生的理想與意志託付給你，你若敢做那惡龍，上窮碧落下黃泉，為師也要自這天地之間顯化，再教你嚐嚐戒尺的味道。”
語落，那道遮蔽半個天空偉岸身影一寸寸瓦解，就此消失不見。
“轟隆”一聲巨響，瓢潑大雨從天而降，似天地在為這位至聖天師送行。
自他之後，恐千秋萬代，人間再無如此一至聖天師。
至聖天師，終究遠行。
......
第十龍庭中。
我無聲看著眼前逐漸空白的畫面，雙眼已經失去焦距，無法再看清近處或是遠處的景象。
喀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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