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3章 落幕（下）
女帝的這番話，涉及因果之說，極難追溯確認。
再加上，當時她確實從第一初代天官身上汲取了養分，將聖武留給第一初代天官的本源力量掠奪了，那是由聖武身上的地脈本源分離出來的部分本源力量，存續在血脈當中，第一初代天官戰死後，聖武其實可以將這部分本源力量收回，但愛子已逝，他只將這部分本源力量封存於愛子屍身當中，其後人中若有人能走向純血，與地脈共鳴時，便可冥冥中感受到這股力量的存在，繼而將這部分本源力量汲走，一旦其後人能繼承這部分本源力量，道行勢必一躍達到初代天官的水平，將是古今最強一列天官。
可以說，聖武封存於幾位初代天官屍身上本源力量，是給各脈後人留下的遺產。
女帝汲走第一初代天官屍身上的本源力量，是拿走了屬於這一脈的遺產，面對聖武時，她說出的這番話說服力自然大減，畢竟她才是最大的受益者，聽起來更像是在給她自己開脫。
雖然，從我站在後世的角度來看，她所說之話，已經得到了應驗。
聖武生九子，除了公子禦寇等一兩人絕嗣外，其餘幾脈傳承，皆在至暗時代斷絕了，至今衛氏一族唯存我一人，而我正是第一初代天官這一脈的。
不過，聖武在那時自然看不到如此清晰準確的未來，故而殺意唯散，可終究心裡犯嘀咕，隱約覺得女帝所言非虛，反倒是躑躅不定，只是冷冷盯著女帝。
“我的嫡祖的謀劃，竟至於這一步。”
我垂首低語，只是透過血脈烙印隱約見過那個傳聞是衛氏一族最溫和的男人，只覺得此人過於中庸平和，不似其他初代天官，或豪氣干雲，或如殺神似得犀利與冰冷，但從氣象來看，並不是個手段超絕，謀劃深遠的主。
“不止。”
聖武神情間有哀傷，低聲道：“在家人面前，他總是最溫柔的，好像沒有任何稜角，其實，腹中真正有錦繡的是他。
當時，我感念人族之情，一心想要報衛叔的養育之恩和華胥氏的知遇之恩，以及伏羲氏的手足之情，早已迷失了，只覺粉身碎骨都難以報答重恩。
哪怕是神明，在鑽進牛角尖裡的時候都是無可救藥的。
他從未勸戒，因為知道勸戒沒用，真正能喚醒迷失之人的，只有痛失摯愛。
所以，他從來都只是默默的躲在後面付出，為衛氏一族謀劃將來。
我以為，幾個孩子戰死後，將本源力量封存在屍身裡，便是給他們的後人留下了一筆遺產，一筆能安身立命的遺產。
實際上，衛氏一族的出現就是個錯誤，這些力量若我回收，在我身上時，天地奈何不得。
可留給後人，那就是取禍之道，那些孩子們根本對抗不了天地，當那些本源力量錨定了他們的血脈，只有他們能汲取時，他們其實就已經進入了天譴之列。
從後續的發展來看，其餘幾脈竟鮮少出傑出之人，各脈後人災連禍結，即便成為天官，在天地那冥冥中的命術影響下，也會很快夭折。
天地就是一隻最大的黑手，在無聲將那幾脈後人推進深淵，萬劫不復。
反倒是你們這一脈，將我封存起來的本源力量給了木靈後，輕裝上陣，不再被天地盯著，各種天資卓絕的人不斷出現。
你的嫡祖看的最清楚，其實衛氏一族最大的財富，是我留給你們能溝通地脈的血脈，有這種血脈，就能掌控地氣這種高階力量，生來就高於其他族群一頭，只要給他們一個好的起點，千秋萬代中，總會出現那麼三五個驚才豔豔的人，這些人又會為後人繼續謀劃，如此將形成一個良性迴圈，這樣才能保得住你們這一脈長存。
那木靈在得到了那部分本源力量後，亦可溝通地脈，她掌握著部分五行之木本源力量，以五行之道而言，木克土，將從大地裡汲取養分，只不過大地有地脈守護，她能汲取的養分很有限，得到了那部分本源力量後，從大地汲取養分再無阻礙，天地不朽，她亦不朽，哪怕是一段枯枝，也能重新生根發芽。
此人將做到真正不朽不滅，她承載了衛氏一族奇大的因果，自然要為你們這一脈護道，這又算是一重保險。”
這種謀劃，其實並不驚人，沒那麼多心計在裡面。
最難得的，其實是清醒，是看的清楚明白。
這世間陰謀陽謀萬千，其實都不過爾爾，無論如何謀劃，最核心的東西，只有一點——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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