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1章 集體赤貧
進入部落後，風華胥回了自己的“王宮”。
所謂王宮，不過就是一個看起來稍稍比較大一些的簡陋房屋，用鵝卵石與泥沙搭建，周圍相對比較空曠，而且有兩個戰士收在門口，僅此而已，與金碧輝煌什麼的是不搭邊的。
至於我和梵身天，則交由紅石來安置。
紅石就是風華胥身邊那個惡漢，算是風華胥的親信，挺簡單的一個人，因為風華胥對我格外高看一眼，所以對我產生了很強的惡感，但是當我表露出無意與他爭奪地位的意思、並讚揚他是一個強悍的勇士後，這人立刻喜笑顏開，與我勾肩搭背，欣然接納了我這個所謂的“朋友”，他將我和梵身天安置在距離王宮不遠的一個簡陋屋子，就這樣，我莫名其妙的加入了風華胥的狩獵隊伍，其實大概可以理解為是她的親衛。
在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我常常尋紅石說話，並在部落裡到處走動，漸漸的倒是摸清了這個部落的大致情況。
他們遷徙到這裡還沒有多長時間呢，除了操著一口普通話讓人覺得詭異彆扭外，文明狀況與歷史上的新石器時代初期極為相似，時間線還未推進到夏朝，自然也不存在什麼萬年曆，所以具體經過了多長時間，紅石也沒有這個概念，但是他提到在部落的中間處有一根柱子，太陽每次升起、落下一個輪迴，巫師就會在柱子上刻下一條線，好像在慶祝他們在這個危險的洪荒世界裡又多活了一天似得。
風華胥倒是沒有限制我和梵身天的行動，我跑去看過那根柱子，上面確實有石刀刻畫下的歪歪扭扭的劃痕，細細一數，約莫有百十來條。
也就是說，他們遷徙到這裡，滿打滿算也就只有一百多天的樣子，不到四個月。
他們原來的部落那裡發生了洪澇災害，部落旁邊的一條大河決堤，紅石滿臉恐懼的描述了一下那條大河發怒時毀天滅地的樣子，並可憐兮兮的表示，一定是他們在那裡棲居的太久了，獵殺了太多生靈，導致大河發怒了，在驅趕他們離開，根據他的描述，我大概推測到，那條大河八成就是黃河，他們一路朝北方遷徙，走一路，死了一路的人，來到這裡後就剩下了眼下部落裡的這些人，最近這段時間也有人加入他們，應該是周圍其他部落滅亡後的人，在這片危險的洪荒世界裡，人類太脆弱了，每天都會有部落滅亡，甚至還有一些生存不下去的小部落選擇加入大部落，總之是充滿流動性的，因為他們初來乍到，所以這段時間接收的人不算多。
至此我才終於瞭解到，原來加入部落並不是一件很難的事情，虧著我還費盡心思的琢磨該如何融入他們，敢情這是這片洪荒世界裡的常態啊，不過唯一的好處就是，至少我在風華胥面前露了臉，直接加入了她自己的狩獵隊伍。
至於這個部落到底有多少人，我估計風華胥自己都不知道，我轉悠了一圈，摸了摸底，心裡才有了一個估計，如無意外，應該是接近兩萬人的。
這在新石器初期這樣的時代，已經是一個非常嚇人的數字了。
部落裡已經出現了家庭的雛形，但卻和我理解中的家庭不太一樣，是以母系為主，一個家庭由姥姥、母親、舅舅們組成，是不存在丈夫這個概念的，所謂的婚姻形式不過就是這個家庭的女性和那個家庭的男性對上眼了，倆人也不挑地方，特隨意的來一發，不存在固定伴侶這個概念，懷孕了也跟男方無關，生下的孩子是屬於人家母系家庭的成員。
相比較之下，我和梵身天這種兩個沒有血緣關係的人待在一個屋簷底下的組合反而成了另類，紅石拍打著我的肩膀，十分同情的說，等梵身天有了自己的孩子，對方會建立起自己的家庭，到時候估計我就會被趕走，成為部落裡最孤獨的一個人。
我倒是巴不得這樣，這個女人賊心不死，天天湊在我身邊搔首弄姿的，都快成日常習慣了，而且沒臉沒皮的，有時候惹毛了我，我說讓她上一邊騷去也不生氣，依舊我行我素，要不是可能還用得著她，我真想找個沒人的地方挖坑給她埋了！
除了風華胥，部落中還存在另一股領導力量，就是紅石口中所說的巫師，一個號稱蠻荒中最聰明的智者，他居住在大河旁邊，待遇很高，享受著最多的物資，地位甚至比風華胥還要高一些，只不過不插手部落的日常事務，反正自從我來了這個部落以後，壓根兒就沒見過對方，但是對方說話的時候，風華胥都得非常謙虛的聽著，這種結構倒是很像西方王權和神權的關係。
在這個部落，私有制還未出現，我記得，私有制的雛形大概要到新石器晚期才會萌生出來，現在大家還是大鍋飯，由風華胥來支配一切資源，安排人打獵、安排女性種植、採摘，反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工作，然後吃大鍋飯......
按照紅石的說法，風華胥手底下的狩獵隊是由整個部落裡最善戰的獵手、戰士組成，絕大多數的時候，風華胥是不需要親自帶隊去狩獵的，除非部落周圍出現了什麼對付不了的強悍兇獸，才會由風華胥帶隊出面。
我機緣巧合混進了這支隊伍，所以自打來了這裡後，反倒是一點活兒沒幹，撐死了在周圍巡邏一番，吃了幾天的白飯，以至於每次看到這些與原始人無異的男男女女玩命般的從洪荒中攫取一點可憐巴巴的吃食，我心裡都會升騰起非常強烈的愧疚感。
值得一提的是，風華胥已經將天官刃還給我了，但是短刀與風鈴這些金屬物品卻被她扣下了，這也是她的權利，擁有分配權。
集體是可以感染他人的，貧窮有時真的觸目驚心。
在這裡待了幾天，並且親眼目睹了這些原始人如何艱難求生後，連我心中也有些動容了。
真的是很善良的一群人啊......
現代人身上的心機什麼的是根本看不見的。
簡單、直接，這就是這群人的特性，或者說，他們不得不如此，像巨獸張開的大嘴一樣無情吞噬掉所有生命的洪荒世界在逼迫他們必須團結，完全不能有任何心機，否則等待他們的就是滅亡。
於是我終於意識到，聖人口中的和諧友愛、互相幫助的上古是真的存在的，但並不美好，因為那是苦難逼迫出來的，完全不值得歌頌。
前日一個狩獵隊成建制的消滅了一批野雞，那天部落裡所有人都吃到了肉，住的離我不遠的一個小孩捨不得丟棄骨頭，半夜餓了的時候拿著雞骨頭啃咬，咬碎骨頭後發現裡面竟然還有甘美的味道後，他囫圇吞下了一整根雞骨，不久後，他母親的淒厲的嚎哭聲打破了夜的寂靜，當我趕到的時候已經晚了，那個小孩成了一具屍體，至死手裡還死死攥著一根骨頭，死活捨不得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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