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1章 深夜的荒野
懷揣著忐忑的心小心翼翼的走進那頂帳篷，我終於見到了我師父。
見到老道士的剎那，我才知道，茳姚所言一點不虛。
老道士確實不一樣了。
那種狀態言語很難描述，茳姚之前用了很大篇幅描述我師父狀態，但都不具體，我聽起來也是懵懵懂懂的，如今真的見到，才算徹底體會了那種感覺。
一定要說的話，我師父給我的感覺，就像是他整個人都是顆粒化的，由無數的顆粒拼湊出了形體，隨時會散開，溶解在天地之間。
大概就是這樣。
所以，在看到老道士的瞬間，我不可抑制的熱淚盈眶，產生了一種很強烈的衝動——就此撲上去，用力抱住老道士的大腿，哀求他、懇求他留下，不要就此撒手而去。
不等我將這種強烈的衝動付諸於行動，正負手而立站在窗前凝望外面的老道士回頭了，看到我後，不夾雜任何感情的面孔上綻放出溫和的笑容。
就是這麼一個笑容，一個飄忽不定的形象忽然定格了，那個隨時會隨風而去的謫仙人重新回到了人間。
老道士拉著我在整理的一絲不苟的床上坐下，眼含笑意的上下打量著我，那種眼神我只在母親的身上見到過，每次我出遠門回來，她都會雙手抓著我手臂，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這麼檢查一圈，彷彿在檢查我這一趟出門有沒有把身上的某個部件丟在外面似得。
那個我熟悉的老道士，就這麼回來了，並且那種飄忽不定的不真實感再沒有在他身上出現。
我們師徒二人坐在床上，說了許多話。
當然，有一點茳姚說對了，老道士確實變得更加沉默寡言了，絕大多數時候都是我在問，他在回答，而我問的，基本也都是和他目前的狀況有關的問題。
茳姚說，真武祠的人都很不踏實，也都詢問我師父了，可我師父不願多說，包括張歆雅在內。
不過如今我問起這些，我師父卻沒有任何隱瞞。
他讓我安心，所謂身融天地，還在他自己的掌控當中，不是說一不留神，他就被天地給分解掉了。
至於這股飄忽氣息，他認為自己現在和天地更加契合了，應該是與天地的氣息在共鳴，彷彿成為一體，我們肉眼看不出端倪，但是靈魂的感知能力卻能大概感受到一些，在我們的感受當中，他這個人消失在了天地之間，而肉眼明明看見他還在，於是肉眼和靈覺的判斷就產生了衝突，最終給人那種極端彆扭的感覺，並不是他的修行出了問題。
我說，為啥剛剛那種感覺又消失了。
他笑著說，看見了我們，便是看見了紅塵，魂兒回了紅塵，自然人也就從天地之間剝離了出來，又成為了一個獨立的個體，於是，我眼中所見和靈覺所知再度契合，就沒有那種矛盾錯亂感了。
我也不是個小白了，低頭細細思忖，老道士有沒有撒謊自然門兒清。
老道士還說，道行雖然是進益了，但他目前明顯還沒有消化這一次的成果，控制的不好，等他能遊刃有餘的掌握這種狀態，自然也就不會再給人這種錯覺了，所以，這一次回到真武祠後，他要閉關了。
和老道士聊了一陣子，我懸著的心倒是漸漸放了下來，師徒二人其樂融融，直到我又一次犯病，嘴巴比心念還要快，直接來了一句：“搞得一副不食人間煙火、馬上就要飛昇成仙的架勢，騙誰呢，當年跟南宮野狐卿卿我我的時候，還知道多肉麻呢，說不得一口一個寶兒，我愛你，或者嚷嚷什麼——狐子，沒有你我可怎麼活......”
啪！
師徒之間父慈子孝的小船兒說翻就翻了。
我師父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了下來，冷哼了一聲，我頓覺天地靈氣如狂風驟雨般朝我拍來，不過卻沒有什麼殺傷力，只是裹挾著我從帳篷裡飛了出去，最後“啪嘰”一下拍在了地上。
老道士越來越恐怖了，對天地靈氣的運用堪稱神出鬼沒，那一下子防不勝防。
我摸了摸鼻子，灰溜溜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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