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書房裡原本平靜的空氣,毫無預兆地產生了一絲細微的扭曲。
沒有任何門窗被開啟的聲音,也沒有第一時間驚動那兩名負責護衛的封號鬥羅。楊雲天的身影,就像是從虛空中走出來一樣,突兀地出現在了書房的中央。
雪清河握著毛筆的手微微一頓。
一滴墨汁落在公文上,暈染開一團黑色的痕跡。
他的瞳孔在這一瞬間收縮。能在不驚動刺豚和蛇矛兩位封號鬥羅的情況下,直接侵入他的書房,這已經十分冒昧了。
但他並沒有做出任何過激的舉動,沒有大聲呼救或者立刻釋放武魂。
雪清河深吸了一口氣,心跳在半秒鐘內恢復了平穩。
他自然地放下手裡的毛筆,將那份被墨汁弄髒的公文隨手摺起,放在一旁。隨後抬起頭,那張溫文爾雅的臉上,已經掛上了平時那種讓人如沐春風的得體微笑。
“雲天兄?”
雪清河看著站在書房中央的楊雲天,語氣中恰到好處地帶上了一絲驚訝,卻沒有半點驚恐,就好像對方只是從正門走進來拜訪的客人一樣。
“深夜造訪,怎麼也不提前打聲招呼?若是知道雲天兄要來,清河也好提前備下好茶招待。”雪清河站起身,從書桌後走了出來,姿態極其從容。
楊雲天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偽裝得天衣無縫的“天鬥太子”。
不得不說,千仞雪的演技確實遠超常人,就是腦子不好使。
換做一般人,大半夜被人悄無聲息地摸到身邊,早就嚇得魂飛魄散了。她卻能在瞬間判斷出形勢,並且完美地維持住太子的人設,這份定力,確實配得上她潛伏這麼多年的謀劃。
楊雲天隨意地走到旁邊的客座上坐下,看了一眼書桌上那些批閱到一半的公文。
“太子殿下日理萬機,確實辛苦。這天鬥帝國的大小事務,看來大半都已經壓在殿下的肩膀上了。”
楊雲天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在雪清河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過,我今日深夜前來,並不是為了和太子殿下敘舊。”
楊雲天看著雪清河那雙平靜的眼睛,語氣平淡。
“我今日前來,不只是來見天鬥太子的,更是來見武魂殿少主的。”
“武魂殿少主”這五個字一齣,書房裡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乾了。
這句輕飄飄的話,就像是一道催命符。
“雲天兄,你這個玩笑開得有點大了。”
雪清河冷著臉,但語氣依然儘量保持著那種溫和且無辜的口吻,試圖做最後的掙扎,“什麼武魂殿少主?你是不是從哪裡聽到了什麼謠言,認錯人了?”
看著還在硬撐的雪清河,楊雲天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坐在椅子上,沒有起身,只是微微收斂了笑容,目光直視著雪清河的眼睛,語氣變得十分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千仞雪,我希望你尊重我。”
幾乎是在楊雲天話音落下的同一個瞬間,書房角落的陰影處爆發出了兩股強悍的魂力波動。空氣如同水波般劇烈扭曲,兩道高大的身影毫無預兆地擋在了雪清河的身前,將他死死地護在身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