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越往前壓了半步，將兩人之間的距離卡在一個既能看清動作又不至於逾越的範圍內。
拿過她擱在臺面上的球杆，重新塞進她的手裡。
他這次學聰明了，沒有再用手去扶她的腰，只是用球杆的前端虛虛指著桌面上的擊球點，聲音刻意放得平緩。
顧瀾把球杆在手裡轉了兩圈，身體慢吞吞趴下，腰線向下壓出一個極其考驗定力的弧度，手肘微屈。
她側過臉去看司越，那雙不安分的眼睛裡透著明晃晃的得寸進尺。
“老師，我要是再打空了，你可不許罵我。”
司越垂在身側的手指搓了搓指腹，強迫自己把視線從她那截若隱若現的腰線上移開，盯著那顆白球。
“不罵你，你先試著找找發力的感覺。”
顧瀾拖長了音調答應著，目光重新落在白球上，手指捏著球杆尾端往前送。
清脆的撞擊聲在臺面上散開，那顆白球咕嚕嚕滾了半圈，精準地偏離了目標球至少半個球檯的距離。
遠處沙發區傳來李子韜毫不掩飾的嘲笑聲，夾雜著酒杯磕在玻璃茶几上的響動。
“我說司越你行不行啊，平時在球房虐我們的那個狠勁去哪了，怎麼教人打球跟個受委屈的小媳婦一樣，連碰都不敢碰。”
“就是啊司大少，你那手是租來的怕磨損嗎，你倒是上手教啊！”
這群富二代平時被司越的高冷氣壓壓迫慣了，難得逮著他吃癟的場面，起鬨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司越對那些雜音充耳不聞，他只盯著顧瀾因為笑而微微顫動的肩膀，喉嚨裡溢位一聲無可奈何的嘆息。
他準備繞過球檯去幫她把白球撿回來，目光無意間掃過被顧瀾隨手放在臺面邊緣的手機。
黑色的螢幕毫無預兆地亮了起來，彈窗顯示出一條新進的微信訊息。
來信人備註只有三個字。
穆斯年。
下面跟著一行極其刺眼的文字。
【瀾瀾，我胃有點難受，你幾點回來。】
司越去夠白球的動作僵在半空，手指曲起，骨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沒有血色的蒼白。
你幾點回來。
這五個字就像一根根帶著倒刺的藤蔓，順著他的視神經一路扎進心裡，勒出一陣又酸又麻的鈍痛。
她跟別人同居了。
他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之前在餐廳撞見的那一幕，那個長得過分好看卻透著一股病弱氣的男人。
不是序。
是另外一個他甚至摸不清底細的男人，正在她家裡，用這種理所當然又帶著點撒嬌意味的語氣問她幾點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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