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司越的清場行動還沒結束。
就在他轉身去給球杆頭擦巧粉的短暫間隙，李子韜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又鑽了出來。
他手裡拿著兩杯酒，嬉皮笑臉地湊到顧瀾身邊。
“瀾瀾姐！來，別理那個悶葫蘆，我跟你說個笑話！”李子韜擠眉弄眼地壓低聲音，“你知道司越大學時候的外號叫什麼嗎？叫司冰山！就因為他天板著一張臉，三米之內不近人情，我們都懷疑他對女人過敏……”
顧瀾被他那繪聲繪色的描述逗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肩膀一顫一顫的，手裡的球杆都差點沒拿穩。
“哈哈……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你不知道，大一那會兒——”
李子韜說得正起勁，忽然感覺背後一涼，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一寸一寸地蠶食周圍的溫度。
他一回頭，就對上了司越那雙幽深得不見底的眸子。
司越手裡拿著擦好的球杆，就那麼安靜靜地站在他身後，不知道站了多久，一言不發。
但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讓整個角落的溫度都彷彿降了好幾度。
“……”李子韜的笑聲戛然而止，後脊樑一陣發麻。
司越沒看他，只是極其自然地從他身邊走過，站到了顧瀾的另一側，順手將球杆遞給顧瀾，高大的身形正好將李子韜和顧瀾隔開了一臂的距離。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快到李子韜都沒反應過來，自己己經被擠到了外圍。
“拿好。”司越對顧瀾說，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然後，他才像是剛看到李子韜一樣，眼皮輕輕一抬，語氣平淡。
“背後說人閒話，很有意思？”
李子韜一口氣堵在胸口，悲憤地指著他。
“不是？司越你至於嗎？我跟瀾瀾姐說個話怎麼了？你防賊呢？剛才防女人，現在防我一個大男人？你還有沒有點人性了！”
周圍看熱鬧的富二代們己經笑得東倒西歪。
“哈笑死我了，韜子，你今天這地位，連蘇琪言都不如啊！”
“司越這護食的樣兒，絕了！”
“韜子你認命吧，要我我也防著你。”
李子韜被氣得原地轉了兩圈，最後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灌了一大口酒，恨地說：
“行！我記住了！以後誰再跟我說司越是什麼高冷不近女色的冰塊，我當場給他表演一個吐血三升！”
司越對周圍的鬨笑聲充耳不聞，他滿意地看著這張檯球桌旁邊終於只剩下了他和顧瀾兩個人，心裡的煩躁總算消散了些。
他俯下身，開始擺放桌上的檯球，骨節分明的手指將彩色的球一個個精準地碼放在三角框裡。
動作很慢，很仔細，像是在做什麼精密的儀器校準，而不是擺幾顆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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