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縝感覺臉上發燒。
果然,穿越者自以為是的毛病終究還是沒有避免麼。
韓琦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知道任福那老東西心裡怎麼想的嗎?
他打了幾十年仗,戰功赫赫,資歷比本官都深。
他憑什麼服狄青?憑狄青臉上那幾行刺字?憑狄青那五百人馬?他心裡一萬個不服!」
「可他今日為什麼忍了?因為本官在這坐著!
因為他知道,本官要提拔狄青,本官要讓狄青打這一仗!
他可以不賣狄青的面子,但他不能不給本官面子!」
韓琦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錘,敲在辛縝心上。
「朱觀呢?他為什麼那麼痛快地答應當先鋒?你以為真是因為你說了那句『狄青誇你勇猛』?
他是莽夫,但不是傻子!傻子不可能坐到這個位子!
他知道本官要用狄青,他知道跟著狄青打能立功,他知道本官不會虧待他!
你那些話,不過是給他遞了個臺階下!」
「葛懷敏就更不用說了。他最在意的是身份體面,最怕的是惹麻煩。
你跟他說指揮權是累活,他聽了當然舒服。
可若不是本官今日坐在這裡,若是換了個鎮不住場子的主帥,你看他會不會跳起來爭權?」
辛縝低下頭。
韓琦看著他,語氣忽然緩了下來,話語中帶了笑意,道:「本官說你這些做得不錯,是誇你能想到這一層。
你一個不到十五歲的少年郎,雖然借了叔的權勢,但能夠做到這些,已經是世間罕見的人中龍鳳了。」
叔今日說你,是為了提醒你,若沒有叔在你身後撐腰,你不要這種手段撬動人心,因為很可能敗得很慘!」
辛縝抬起頭,看著韓琦那雙深邃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有羞愧,有感激,也有一絲明悟。
「是,侄兒謹記叔父教誨!若非叔父提醒,以後可能還真的要栽大跟頭的!」辛縝十分懇切與韓琦致謝。
韓琦看到辛縝明悟,頓時十分滿意。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舒服,今日這番話當然是提點,但若是遇到了一些愚笨的,不僅不會有感恩之心,甚至還要跟自己生氣,認為自己吹毛求疵。
說到底,還是孺子可教。
韓琦心中這般想道,手上擺了擺,道:「去吧去吧,估計狄漢臣等著你呢。
此人是個人才,你好好籠絡住他,等以後你進了朝堂,有這麼一個人可以用,對你立足朝堂有大好處。」
辛縝的連忙應了一聲,逃也似的出了後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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