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些靠走私起家的鹽商,他們哪一次買賣不是賭?
賭官兵不會來,賭天氣不會變,賭路上不會出事。
如今咱們給他們的是一個機會,只要拿出糧草,將來就能換取青鹽。
這雖然不算是是穩賺不賠的買賣,但一旦賭贏了,他們只這一次,便可以獲得十年利潤,他們憑什麼不幹!」
韓琦皺著眉頭:「可糧草從何處來?若是從南方送來,一來成本太高,二來曠日持久,他們划不來,咱們也等不及啊!」
辛縝笑了:「您可太小瞧這些鹽商的能量了,他們手裡沒糧,可陝西大戶手裡有啊!
陝西諸路,連年征戰,百姓確實苦不堪言,可那些有田有地。囤積居奇的地主豪紳他們可沒苦著。
相反,這些年打仗,糧價飛漲,他們可是賺得盆滿缽滿的。」
韓琦微微點頭,這一點他當然知道。
「鹽商無須去南方運糧,他們只需就找這些大戶買即可。
甚至那些大戶知道了這個訊息,他們自己就參與進來了。
原本他們平日裡看著鹽商賺錢,眼紅就得不得了,只是一沒門路,二來惜身。
如今有這麼個機會,既能把手裡的爛糧食變成值錢的鹽票,又能結交官府,他們何樂而不為?」
韓琦點頭道:「可你有沒有想過,朝廷不會允許鹽利落入商人之手。鹽鐵專營,那是國策。」
辛縝早有準備,立刻道:「叔父,這不叫落入商人之手,這叫借商人之力。
鹽池打下來之後,朝廷當然要控制,但可以拿出一部分份額,用鹽票的方式兌現給商人。
這些商人拿到鹽,還是要賣給百姓的,朝廷該收的稅一分不少。
而且,這樣一來,商人有了盼頭,朝廷有了糧草,百姓不用再加稅,三全其美!」
韓琦站起身,負手在房中踱步。
良久,他停下腳步,看向辛縝:「你這個法子,老夫從未聽說過。若真能成,倒是一條奇路。」
辛縝笑道:「叔父放心吧,一定能成的!這麼說,您是同意了?」
倒不是辛縝盲目自信,而是這個做法雖然此時沒有案例可循,但朝廷可是有類似的做法,叫入中法。
也就是說商人把糧草運到邊境指定的倉場,官府估價後,發給一種憑證叫「交引」。
然後商人拿著交引到京城或指定地點,可以兌換成現錢。茶葉。鹽鐵等物資。
這個制度從太宗朝就開始了,到如今已經運行了近百年。
而辛縝提出的方案與其不同之處在於,辛縝是拿還沒有到手的鹽來換糧草而已。
「同意?」韓琦搖了搖頭,「我同意有什麼用?這事得上報朝廷,得讓三司。讓中書。讓官家點頭。他們那些老成人,能讓你這麼胡來?」
辛縝急了:「叔父,事急從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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