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一個風塵僕僕的年輕軍士被帶了進來。
他行了個軍禮,聲音洪亮,道:「小人張旺,慶州經略司範帥麾下,奉命送信!」
韓琦擺了擺手,道:「辛苦你了,我問你,慶州那邊的鹽鈔法,到底是怎麼推行的,怎麼會籌到這麼多糧食?」
張旺撓了撓頭,道:「回經略,這事兒說來話長。
小的也不太懂那些彎彎繞繞,只知道是辛主簿在主持。
聽說他先是找了慶州最大的鹽商陳德祿,用了一下午把他說服了,陳德祿當場就認了一萬石。」
韓琦和田況對視一眼,都微微點頭。
一萬石,這個數字不算離譜。
張旺繼續道:「後來陳德祿回去,把慶州的鹽商們聚在一起,本來說好了大家一起認購。
可有個叫劉文遠的鹽商不服,說要等。要股份,當場跟陳德祿翻了臉,帶著幾個人走了。」
「然後呢?」田況追問。
「然後陳德祿他們就商量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就去了經略司。
辛主簿跟他們談好了兌換比例,一石糧換一石鹽。
陳德祿當場認購五萬石,其他人多的三萬石,少的一萬石。
光是那七八個人,一下子就認購了二十一萬三千石!」
韓琦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後來呢?」他的聲音已經有些不自然了。
張旺舔了舔嘴唇,越說越來勁,道:「後來那個劉文遠派人到處放謠言,說朝中要廢鹽鈔法,把陳德祿他們給拖住了。
可他自己卻是趁陳德祿他們舉棋不定的時候,一口氣送了十萬石糧到經略司!」
「十萬石?!」田況倒吸一口涼氣。
「是啊!」
張旺眉飛色舞,道:「劉文遠這個人心狠手辣,做事不計成本,十萬石糧說送就送。
陳德祿聽到訊息,氣得差點吐血,趕緊也把糧送過去了。
最後兩邊的糧加起來,加上其他零散的,總共就是三十一萬七千石!」
院子裡安靜了下來。
韓琦站在廊下,一動不動,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田況卻是盯著張旺,道:「你只是個信使,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的,連他們談判之類的細節都知道?」
張旺嘿嘿一笑道:「範經略心腹幕僚周先生安排小人來送信,就是怕二位不信慶州籌到這麼多的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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