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陳德祿等人與辛縝那邊約定之後,慶州城裡便有傳言,說朝廷要撤回鹽鈔法。
這個傳言像瘟疫一樣,在慶州城裡蔓延開來。
「聽說了嗎?朝中有幾位相公聯名上奏,說鹽鈔法是亂政,要廢了它!」
「可不是嘛!說是範帥和韓經略擅自搞出來的,朝廷根本就沒批!」
「那陳德祿他們投的那些糧……豈不是打了水漂?」
「誰說不是呢!還好咱們沒跟著摻和……」
這些話從茶樓傳到酒肆,從酒肆傳到街巷,越傳越離譜,越傳越像真的。
陳德祿是在第二天早上聽到這些風聲的。
他當時正在書房裡清點糧倉的帳冊,準備安排第一批糧草起運。管家匆匆跑進來,臉色發白,把街上的傳言一五一十地說了。
陳德祿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翻帳冊。
「無稽之談。」他頭也不抬地說,「鹽鈔法是朝廷批了的,經略使司的告示上寫得明明白白。」
管家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退了出去。
可到了第三天,事情就不一樣了。
先是王員外派人來傳話,說家裡人聽了傳言,死活不肯讓運糧,說要再等等看。
接著是趙員外。孫員外,一個個都派人來說,糧草暫時不敢動了。
陳德祿坐不住了。
他讓管家去把幾個核心的夥伴請來,可來的只有王員外。趙員外和孫員外三個人。
其他人要麼推脫有事,要麼乾脆連回話都沒有。
「德祿兄,」王員外一進門就唉聲嘆氣,「這事兒,咱們是不是太急了?」
陳德祿皺了皺眉:「急什麼?辛主簿說了,三日之內糧草入庫。今天是第三天,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王員外搓著手,吞吞吐吐道:「不是兄弟不信任你,實在是……街上那些傳言,說得有鼻子有眼的。萬一朝廷真的廢了鹽鈔法,咱們的糧可就……」
「你就聽那些謠言?」陳德祿的聲音沉了下來。
「不是聽謠言,」趙員外接過話頭,臉色也不太好看,「是確實有訊息。我那個在汴京做生意的親戚託人帶話,說朝中確實有人在彈劾鹽鈔法,而且來頭不小。德祿兄,這事兒咱們得慎重啊。」
陳德祿沉默了。
他知道趙員外說的是實話。
鹽商們背後多多少少都有朝中的線,這些訊息不是空穴來風。
朝中那些反對伐夏的大臣,肯定會拿鹽鈔法做文章——這是意料之中的事。
可問題是,這些彈劾能不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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