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經略司後衙的書房裡,燈火通明。
范仲淹難得從前線趕回來處理幾件要緊的軍務,忙完之後沒有急著回去,而是坐在書房裡,慢慢地喝著茶。
周明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疊剛剛整理好的文書。
「希文兄,」他在對面坐下,把文書放在案上,「這是這幾日的糧草調撥記錄,辛主簿讓我送來給您過目。」
范仲淹點了點頭,隨手翻了翻,便放在一旁,關心道:「縝兒那邊還忙得過來嗎?」
周明笑了笑,道:「您這個弟子,大事幹得了,瑣碎事務也不含糊,他一個人就頂我們十餘人,各種事情處理得井井有條呢。
糧草調撥。軍需補給。鹽鈔發放。行會籌建。與地方衙門協調。跟那些鹽商大戶打交道……
這麼多事,他每件事都安排得井井有條,基本上不會出錯,就算是出錯了,也不是他的問題,而是下面的人沒有理解貫徹他指示的緣故。」
范仲淹點點頭道:「還得感謝你們對他的支援,若是沒有你們鼎力支援,他也沒有辦法做到這些。」
周明笑了笑道:「還不是我們處理不來,既然如此,也就只能退位讓賢了,給他跑跑腿就是了。」
范仲淹的嘴角微微翹起,點頭道:「還真是小看了他,原本以為他長於戰略,短於實務,沒想到實務上衣也不含糊。
之前籌措糧草的事情就幹得極好,這次各種後勤工作,乃至於經略司裡的各種政務,他都處理得妥妥貼貼,實在是難得。」
周明笑了起來,道:「希文兄,您是不知道現在慶州城裡的人都怎麼叫他。」
范仲淹挑了挑眉,道:「怎麼?」
周明感慨道:「現在慶州城裡的人都叫他小辛相公呢,這可不是戲謔之詞,而是頗多敬重之意。」
范仲淹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然後緩緩放下。
「胡鬧,」他的聲音不大,語氣裡卻沒有多少責備的意思,「他才多大,就敢稱相公,傳出去,讓人笑話。」
周明搖了搖頭,正色道:「希文兄,孔融七歲讓梨,甘羅十二為相,年紀從來不是衡量一個人的標準。
辛主簿雖然年輕,可他的本事,配得上的。」
范仲淹沉默了一瞬,沒有反駁。
周明繼續說道:「老夫這些日子跟在他身邊,心裡是真的服氣的。
辛主簿是真能辦事,也能管人,不僅如此,他還能服人。
陳德祿。劉文遠那幫鹽商何等油滑狡詐,然而辛主簿卻是能把他們治得服服帖帖。
還有,之前剛開始接手小人手上工作的時候,經略司的其他幕僚。倉吏。差役,不服氣的可不少。
不過短短幾天,就沒有人再敢在他面前炸毛了,這可不是說他是您的弟子,別人就天生服氣的。」
范仲淹點點頭,他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