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爾古納河在秋天是安靜的。
從海拉爾出發,越野車沿著草原上的車轍顛簸了將近六個小時,窗外的風景從城鎮變成草場,從草場變成一望無際的金色荒野。
秋天的草原不是綠色的,是一種帶著灰調的黃。
你靠在車窗上,額頭貼著冰涼的玻璃,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地平線,覺得這條路像是永遠也走不完。
車上另外兩個人是一對閨蜜,兩人互相靠在一起打盹。
導遊是個沉默的蒙古族人,漢語說得不算流利,但足夠交流。
她全程沒說句話話,第一句是走吧,最後一句就是現在。
“到了。”
你抬起頭,看見了那條河。
額爾古納河在秋天的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銀光。
河面很寬,水流卻不急,緩慢而莊重地在大地上畫出一道蜿蜒的弧線。
河對岸是更遼闊的草原,一直延伸到天際線盡頭,和天空接在一起,分不清哪裡是大地哪裡是雲。
車在河邊停下來。
導遊說,從這裡開始,車不能進去了,要步行。
你下車,踩在鬆軟的草地上,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冷得像薄荷,灌進肺裡的瞬間讓人清醒得近乎疼痛。
你聞到河水的腥甜。泥土的潮溼。還有枯草被陽光曬過之後那種乾燥而溫暖的氣息。
一路上,導遊告誡你們需要注意的事項。
不能靠近石堆中最高的那座。
不能帶走這裡的任何東西。
不能在石堆前哭。
只能待28天。
你落後與她們一個身位,導遊講完後就保持沉默,走在前面領著你們往外鄉人居住的氈房裡去。
大概走了十分鐘,蘇魯克到了,你看見了那群石堆。
它們散落在河畔的緩坡上,大小不一,形狀各異,有的只是幾塊石頭簡單地堆疊在一起,有的則壘成了一人多高的石塔。
石頭都是白色的,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一種被風霜侵蝕了不知道多少年之後褪成的灰白色。
你數不清有多少座,它們錯落地分佈在河岸兩邊的坡地上,彼此之間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放眼望去幾乎看不到邊。
你停下,拿起相機將它們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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