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賢妃賢妃姓周，是靖遠侯周家的三女兒。周家世代將門，祖上跟著太祖皇帝打過天下，家裡男丁個個會騎馬射箭。
賢妃從小在邊關長大，別的姑娘學女紅，她在校場上看她爹練兵；別的姑娘繡花，她拿彈弓打鳥。
到了京城待選的時候，別人都捏著嗓子說話，她嗓門一亮，把教習嬤嬤嚇了一跳。
進了宮之後，她倒是收斂了些。倒不是怕，是實在懶得跟那些妃嬪們鬥嘴。
別的妃子為了爭寵能繞八百個彎子說話，她坐在一邊喝茶，聽到一半就走神了。
黎衍對她不算多寵——翻牌子的次數不多不少，逢年過節的賞賜按份例來。
但他對她有幾分敬重。不是因為她爹是靖遠侯，是因為她這個人簡單。
有什麼說什麼，不藏著掖著。在滿後宮的女人堆裡，賢妃是唯一一個他不用猜心思的。
賢妃生了黎昭之後，整個人都亮了。她把黎昭抱在懷裡，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笑得合不攏嘴。
月子裡把門一關，誰來也不見，天天圍著兒子轉。
黎昭會翻身的時候她拍手叫好，會爬的時候她趴在地上跟他一起爬，會走路的時候她扶著他在院子裡一圈一圈地走。
嬤嬤在旁邊急得直跺腳，說娘娘您這麼帶孩子不合規矩。
賢妃回頭看她一眼：“什麼規矩不規矩，他又不是別人家的孩子，他是我兒子。”
黎昭從小就好動。五歲能騎馬，六歲能開弓，七歲跟著舅舅去獵場打了一隻兔子，八歲在校場上跟他表哥比射箭贏了半籌。
他個頭躥得快，胳膊腿結實得像小牛犢。嗓門也大，笑起來哈哈的，隔著三道迴廊都能聽見。
賢妃看著他在校場上跑馬，站在廊下喊了一聲：“慢點！”
黎昭在馬上回頭衝她揮了揮手，轉眼又跑遠了。
賢妃搖了搖頭，對身邊的嬤嬤說：“這小子跟他舅舅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黎昭的脾氣不太好，這點倒是誰也不像。
他性子急，做什麼事都要馬上去做，等不得。想要的東西必須立刻拿到手，不然就暴躁。
練箭的時候有一箭射偏了，他能把弓往地上一摔，蹲在旁邊跟自己生半天的氣。氣完了又把弓撿起來，自己罵自己一句“沒出息”，然後繼續練。
有一回他練刀法，劈木樁劈得滿手是血泡，太監勸他歇一歇，他說不用，又劈了半個時辰。等血泡全破了，手掌上血肉模糊的，他拿布裹了一下，繼續劈。
太監嚇得跑去稟報賢妃。
賢妃到校場的時候，黎昭正坐在石墩上給自己換裹布，手上的血把布染紅了一大片。
賢妃走過去看了看他的手，沒哭沒喊，只是蹲下來，把他手上的舊布解開，用清水衝了衝，拿了一卷新布重新裹好。
“疼不疼？”她問。
黎昭搖頭。
“不疼你個鬼。”賢妃在他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巴掌，“下次裹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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