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
陸時儼回府,因著身上沾了酒氣,便徑首回了松濤院沐浴更衣,彼時他尚不知道陸攸寧給他準備了禮物。
首到晾乾了頭髮,要上床安寢時才在枕邊發現了錦盒。
懷硯瞧見:“小少爺晚間來過,只坐了一會兒便回去了。”那麼這東西是誰留下來的顯而易見。
這對父子倆經常互送禮物,但都是年節或是生辰的日子才有。這不年不節的小少爺專程送了東西來,懷硯守硯紛紛湊了過來,想瞧瞧是什麼好東西。
陸時儼似有所感,開啟錦盒後看見裡頭的東西便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心頭一股暖流劃過,陸時儼輕柔展開裝裱好的卷軸,正是乾元三十年殿試時他所寫的那篇《屯田策》。
這篇策論,是陸時儼多年埋首苦讀的最後一戰,即便過去多年他也依舊清晰記得當年他坐在殿上落筆的情形。
當年未能出現在宗祠的文章多年後以這樣一種形式出現在他面前,饒是強大如陸時儼也沒忍住眼眶溼潤,半晌後才喃喃一句:
“好,好,吾兒甚好,為父此生無憾了。”
懷硯和守硯那日在大理寺憋住的眼淚,今日是徹底沒忍住,一邊用衣袖擦著眼睛一邊指了指卷軸左下角:
“二爺,小少爺還落了章,好像不是您放在書房那方私印。”
陸時儼定睛去看:“瞧著落印的力道,倒像是新刻的章,只是這篆體未曾見過。”
時下也有不少刻章大家,刻章各有各的風格。自己手裡這方印章線條雖勻淨流暢,但不難瞧出下刀之人力道不足,線條結尾處有稍許飄忽,有種顯而易見的稚嫩感。
陸時儼很確定自己這一方印章不是出自京城任何一位刻章名家之手,那麼刻章之人的身份己然呼之欲出了。
陸時儼眉目舒張,整張臉都透著愉悅,覺也不睡了吩咐懷硯:“準備筆墨來。”
懷硯笑著去了,守硯伺候著陸時儼將《屯田策》掛在書房最顯眼的位置。
陸攸寧不知道,因著他送的印章,陸時儼大晚上不睡覺,興致高昂的畫了一幅丹青,最後鄭重的落了陸攸寧送的章。
落了章還嫌不夠,又將自己往日里閒來無事作的畫,寫的字一一落了章才算罷休。
末了還十分遺憾對著守硯道:“可惜,這章不能用在公文上。”
守硯腹誹:還好不能用在公文上,不然怕是滿朝文武都知道小少爺親手給您刻了一方印章了。
陸攸寧的禮物實實在在送到了親爹的心坎上,第二日一早懷硯便捧著陸時儼私庫的賬本和鑰匙來了:
“二爺得了您送來的印章,喜歡的不得了,早起上值前特意交代了叫您去庫房裡挑些喜歡的物件。”
陸攸寧可不跟親爹客氣,但陸時儼庫房裡有些什麼好東西他葉門清,便沒叫人接懷硯手裡的東西。
“咱家有沒有空著的鋪子,若是有便將鋪子的地契拿給我。”
懷硯想了想:“小少爺想要鋪子,想要個什麼地段的?小的待會就去問問賬房先生給您挑個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