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明白自己從頭到尾被人當槍使,又愧又惱,最終只能悻悻收聲,帶著一眾幫工灰溜溜地走了。
沈娘子仔細核對完所有食材賬目,將賬本妥帖收好,快步走到季荷身側,“東家,今日採買的食材盡數妥當,品相皆是上好。咱們再趁早去官鹽鋪囤些鹽回來。”
食鹽是食肆營生的根本,葷素菜式、滷燻醃拌,樣樣離不開它。
季荷點頭應下,二人收拾妥當,在街邊僱了一輛短途驢車離開汴河碼頭,往城內官鹽鋪走去。
只是一路行來,沿街不少商戶攤販皆面帶愁色,低聲唏噓物價浮動。
待二人行至官鹽鋪門前,看著眼前排起的長長隊伍,才明白方才沿街百姓的閒言碎語究竟在談論什麼。
鹽鋪門口立著一塊嶄新的木質價目牌,上面墨跡猶新,字跡清晰,可標註的鹽價,卻比上月硬生生抬高了一截,漲幅驚人。
沈娘子定睛細看,臉色瞬間沉了下去,無奈道:“這才多久,鹽價竟連漲兩回!往年夏秋時節鹽貨充足、市價平穩,從未見過這般離譜的漲勢。”
如今官鹽歸朝廷榷賣,由官府統一定價管控,規制森嚴,常年穩定。
尤其汴京作為帝都首善之地,物價管束最嚴,官鹽無故暴漲,實在叫人心頭不安。
排隊購鹽的百姓怨聲載道,紛紛低聲議論。
有人傳言漕船阻滯、鹽貨未到,有人說是倉場封存、暫不放貨,眾說紛紜,越傳越邪乎。
季荷靜靜排在人群末尾,心底卻慢慢浮起一股濃重的怪異感,
官鹽乃朝廷榷貨,定價極嚴,常年穩如磐石,極少浮動,更別說這種短時間內連漲兩次的情況。
漲價漲得未免太過突兀,事出反常必有妖。
周圍百姓傳得熱鬧,或說漕船延誤,或說倉場封存,可季荷聽著總覺得不對勁。
汴河近日水勢平穩,漕船往來從未間斷,根本談不上阻滯。
思緒不由得飄回方才的碼頭,心中生出強烈的違和感。
季荷心頭生出一絲寒意。
莫非……碼頭聲東擊西只是表面文章,他們真正轉運的,是別的東西?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瘋狂蔓延,讓她脊背發涼。
季荷不敢深想下去,卻又忍不住暗自串聯。
身側的沈娘子還在低聲嘆惋物價太高,生意難做。
季荷心中卻是一陣後怕,幸好方才她被李慎及時按下了。
若是自己當真腦子一熱,貿然追上去,以一介平民之身撞入暗處,只怕連個水花都濺不起,就悄無聲息地沒了。
在絕對的權勢面前,她那點小聰明,根本不值一提。
兩人趕回季家食肆,夥計們己紛紛到崗,準備按時營業。
由於季家食肆引入了酒水,連帶著幾樣糟滷風味的小菜銷量都水漲船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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