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推開窗子，街市喧鬧人聲頃刻湧入室內。
憑窗遠眺，越過連片青瓦屋簷，恰好能望見馬行街拐角。
徐鶴聞斜倚在窗邊，眸色沉沉，心底莫名泛起一絲絲鬱結。
帖子送到樊樓管事周毅手中，卻沒有給他這位少東家，遞一紙請帖？
轉念一想，徐鶴聞又覺得情理之中，他一正店東家，街邊食肆哪個敢請他？
季荷心思縝密、行事謹慎，自然不會做出這等子不知分寸的事情。
道理全都懂，可心底依舊莫名不暢快。
什麼叫“久聞周先生執掌樊樓十餘載”，她在樊樓做幫廚這麼久，難道就沒聽見過他的名號？
什麼叫“汴京食客無不仰其品鑑之目”，那他徐鶴聞的舌頭難道就比周毅差了幾分？
什麼叫“若蒙一嘗，小店蓬蓽生輝”，那這頓席面，她請了多少人？怎麼偏偏就把他漏了？
徐鶴聞想到這裡，忽然回過神來，自己先是一愣。
他在計較什麼？
徐鶴聞抬手合上窗，坐回案邊，拿書頁翻動兩三下。
只可惜心緒浮躁，終究無心看字，抬手合上書，輕嘆一口氣，盡數認命。
他揚聲朝著樓下喊話：“周伯。”
樓下週毅應聲洪亮傳來：“哎！少東家有何吩咐？”
“你五日後赴季家食肆，打算身著何等衣裝前往？”
樓下沉默了一會兒。
“少東家，您是不是想去？”周毅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試探。
徐鶴聞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淡淡道：“我那日恰好無事，跟你去一趟也無妨。”
周毅在樓下沒吭聲。
過了一會兒，樓梯上響起腳步聲，周毅的腦袋從樓梯口探了出來。
他臉上掛著一種過來人的笑，只說：“那我備好車馬，屆時等您一道走。”
徐鶴聞沒抬頭，只淡淡地“嗯”了一聲。
周毅縮回腦袋，嘴裡哼起了小曲。
而在馬行街的另一頭，香鋪的張娘子正拿著帖子，跟隔壁布莊的許娘子頭碰頭地湊在一處。
“你瞧瞧，這帖子寫的，‘論眼光、論膽識，各位娘子不輸男兒，更勝其幾分’。”
張娘子念出聲來，眉開眼笑地拍了許娘子一下，“這季家娘子說話我愛聽。這滿街的鋪子，哪家少得了咱們女人的操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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