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9章
靈獸最是隱忍傲骨,哪怕痛感已經達到最高值,也很少吼叫著表達痛苦,它們只會默默硬扛所有苦楚。可這次是肉身加神魂的雙重酷刑,就算是寒冰虎,也根本做不到雲淡風輕。
待暮色徹底落下,營地無風寂靜,李文傑正式起爐煉藥。各類秘境靈藥按主次配比入爐,藥莖、靈根、花葉觸火即融,沒有煙火焦味,反倒溢位一縷清潤綿長的藥香,混著淡淡金屬靈息,隨風漫開。
之前在龍虎山丹房裡,他結合現代科學配比來煉製丹藥,與這次所要煉製的丹藥大有不同。李文傑抬手掐住丹訣印法,指腹起落有序、力道輕重得宜,不催猛火,也不急於求成,是要以三重文火層層溫養靈材。此時,爐心星火由橘紅轉為暖金,細如蠶絲、穩如靜水,久久不晃。
這種正宗煉丹方式,世間能做到的人,已經為數不多了。只有那些隱世都快絕了跡的丹宗和其他宗門那些老古董們能做到,像李文傑這個年紀的道士,幾乎無人能做到他這種程度。
此時的爐火被他持續淬鍊,藥材漸漸融成通透淺褐藥汁,雜質被文火層層煅燒剝離,化作細碎黑灰從爐縫飄落,純粹的藥力精華凝在爐心,凝成細密藥露,順著爐壁緩緩匯聚成團。
張明哲在一旁記錄著丹爐每一秒變化,絲毫不敢鬆懈。
一直到半個時辰後,李文傑才小心翼翼地撤去丹火。取出凝萃到極致的精純藥露,待到其溫潤不燙手、藥力渾厚且無半分雜質後,他才慢慢將其放在掌心,眼眸裡帶著滿意走向寒冰虎方向。
來到寒冰虎前,李文傑屈膝蹲身,動作輕得極致,小心翼翼將藥露一點點敷進寒冰虎空洞破敗的眼窩,剩餘藥液細細擦拭眼周經絡,把整片受損的神經脈絡盡數包裹覆蓋。
寒冰虎只覺得一股冰涼滴在眼窩裡。可它還沒來得及啊嗚一聲表達此時的舒服,那股冰涼的藥力瞬間入體,與此同時,痛感分層席捲而來。
從最開始的循序漸進,到痛感一層一層加劇。
剛開始是涼,後來是絲絲溫熱加麻癢,再後來就是像細蟲順著經絡爬行啃噬。眼球只覺得酥麻酸脹,但這還能忍受。可短短數息過後,溫熱瞬間化作滾燙,撕裂般的劇痛猛烈又突然,那是霸道的藥力在強行剝落寒冰虎眼窩壞死組織,來達到衝開淤堵的廢脈,然後硬生生撐開粘連堵塞的神經管道和節點。
此刻的寒冰虎,四肢繃直,鋒利虎爪瞬間彈出,它沒有跟其他猛獸那般,在遇到痛感時會誤傷周遭一切,而是虎爪深深摳進石地,帶出細碎石渣。
原本滿身雪白皮毛根根緊繃,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顫,這不是畏懼,是極致劇痛下的本能痙攣。它死死咬緊牙關,喉嚨深處壓著沉悶嗚咽,硬生生把所有淒厲痛吼全部咽回去,半分示弱的動靜都不肯露。
最折磨人的是那種貫穿顱頂,卻纏死神魂的炸裂頭痛。重生眼脈強行接駁腦神經,整條神經線被滾燙藥力反覆拉扯灼燒著,妖獸的識海也在翻江倒海,讓寒冰虎眩暈炸裂。
明明眼前漆黑一片,眼底卻不斷閃過錯亂刺目的光斑,攪得寒冰虎意識幾次都險些潰散。虎耳死死貼緊頭皮,是貓科動物痛苦時本能的動作,它眼周絨毛被細密水光浸溼,可它依舊倔強抬頭,絕不低頭蜷縮、絕不挪動身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