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王摘星看了看副駕駛上的徐雲飛，做了個深呼吸，哭喪著臉道：
“師父，我有點肚子疼...”
徐雲飛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數落道：“下車！堂堂一個道士，又是個出馬弟子，怕一個做買賣的老頭？！像什麼樣子...”
而後座的黑煞早已迫不及待地開門衝了出去，站在地面上，微微活動脖頸，似乎是重獲自由一樣。
下了車的徐雲飛，整理了一下道袍下襬，獨臂負在身後，看向那條幽深的巷子，眼神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道：“走吧，咱們去會會這位許久不見的老朋友....”
三人朝著窄巷子走去。王摘星走在最前面帶路，從背影看出他是何等的忐忑，黑煞的墨鏡下，眼神掃視著周圍似乎探究什麼，徐雲飛依舊穩如老狗的沉穩，三人的身影在不同的心理狀態下交織在一起。
巷子與記憶中的印象相比，王摘星只覺得這條巷子在夏末時的天氣裡顯得愈發陰森破敗。地磚縫隙裡的草被烈日曬得耷拉著腦袋，牆壁上暗紅色的苔蘚也被暴曬的泛起一層黃，腳下踩著的紅磚發出輕微的、黏膩中帶著一絲不肯低頭的悶聲，不知是清晨殘留露水，還是昨夜濃重的霧氣。
“師...”王摘星下意識地往徐雲飛身後靠了靠，聲音有點發緊道“就是這兒了。”王摘星指著巷子盡頭那間掛著“因壽堂”牌匾，上面的紅漆剝落得比之前還要厲害，在豔陽的天色下，遠看確實像潑灑乾涸後的血跡，透著一股讓人冷汗直出的不祥。
徐雲飛獨臂負後，神色平靜地打量著周遭環境，淡淡道：“走吧，既來之，則安之。跟緊我。”
黑煞沉默地跟在兩人身後，高大的身軀幾乎擋住了門口大部分光線，墨鏡下的視線銳利地掃過每一個角落，周身煞氣內斂，像拉滿的弓，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的狀況。
門‘吱呀——’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沒等三人上前敲門，那扇看似沉重的木門自動向內打開了一條縫隙，似乎早已經在等待著他們的到來。一股混合著陳舊、陰溼黴味和一絲若有血腥氣的怪味兒從門縫裡飄了出來。
“進來吧。”蒼老又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的聲音從門內的中傳來：“老夫等等道長多時了。”
徐雲飛率先邁步，面不改色的進入。王摘星硬著發麻的頭皮，緊緊跟在徐雲飛身後，幾乎要貼上去了，但凡再貼近一點，估計徐雲飛的鞋跟都能被他踩掉。
而黑煞像影子般，悄無聲息地滑入門內，並順手將門輕輕掩上，將幾人與這店鋪隔絕於外界。
此時店內比王摘星記憶中更加擁擠。唯一的光源則是櫃檯上一盞搖曳的桐油燈，跳動的火苗將眾人的影子拉長扭曲，投在四周的博古架上。那些架子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玻璃罐，裡面依舊浸泡著各種難以說出口的器官，和扭曲的昆蟲標本，甚至比以往還多了幾個精緻的木偶人。
最令王摘星不適的是。博古架上兩側擺放的數十個布料縫製的娃娃，它們有男有女，玻璃眼珠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彷彿正齊刷刷地盯著剛進門的三人，嘴角那抹標準的笑容在油燈光下顯得格外陰森詭異。
“別看那些眼睛...”王摘星死死抓著徐雲飛的獨臂，聲音帶著顫音道：“太滲人了，晚上會做噩夢...師父，你信我...”
櫃檯後，一個浮滿歲月的身影慢悠悠地站了起來。正是那嚇了王摘星兩次的店主老頭。他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脖子上卻掛著一串由各種小節獸骨打磨成的項鍊，倒是顯得和店鋪融為一體。老頭的左眼渾濁如同覆蓋了一層白翳，但右眼卻明亮銳利，像是將一顆年輕活力的眼珠硬生生嵌入了這蒼老的面龐，對比強烈得讓人心頭髮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