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王小友...”老頭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成了氣音，神色也收斂了不少，有些嚴肅道：“老夫之所以將這‘木心髓’贈送給你，並不是一時興起，而是想與你結個善緣，或者說...賭一把？！”
王摘星神色一動，屏息凝神點聽著。
“老夫在這陰陽兩界混跡，見過的人鬼妖邪不計其數。”他聲音緩緩迴盪在昏暗的小房間內，那隻明亮的右眼彷彿能看穿人心：“但你...很特別。你身上揹負的東西，遠比你自己知道的要重許多。尤其是你身邊那位...”老頭指了指外面，意指黑煞：“...其自身非尋常的存在啊。”
他直視著王摘星的眼睛：
“老夫今日幫你，是希望他日...若這陰陽兩界有何動盪，或者你...真正掌握了某些權柄之時，能記得今日這份情，在力所能及時，照拂一下老夫這‘因壽堂’。”小房間裡，油燈微微跳動，光影將老頭臉上的皺紋雕刻得愈發滄桑。他摩挲著桌上一個似乎經常被握在手中的老舊菸斗，眼神虛空，彷彿回到了宇宙中的某一道時光裡。
“王小友，”老頭的聲音不再只有沙啞，更添了幾分歲月的痕跡：“瞧老夫這副模樣，以為我只是個有點門路的商人？...其實，老夫在這陰陽兩界，已經走了三百多年了。”
“三百.....”王摘星倒吸一口涼氣，雖然猜到老頭不簡單，但這個數字還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老頭難得淡淡一笑，但那笑容裡，充滿了無數的疲憊道：“是啊，三百多年了。老夫並非修行者，也並非鬼魅，算是...”老頭似乎不想提到那段，不想說出來的往事，他岔開剛剛的話題道：“老夫說來，是兩界的商販子，但更準確地說，是下面默許的。在陽間為某些突發事件留存的一線生機，當做一個聯絡點。我們這類人，見證過太多更新換代，人情冷暖了。”他頓了頓，目光收回，落在王摘星臉上，帶著一種悲憫的神色，繼續說道：
“老夫也曾有過常人的喜怒哀樂。幾百年前，我曾有過妻兒，和一個家。可惜！天命難違，他們終究都是凡人，壽命有限，而我，卻因緣際會，成了這般不死不活不滅的鬼樣子。”
老頭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老舊的菸斗道：
“小友可知，這世上！最痛苦的不是永別，而是一次次的希望破滅。後來我發現，我那妻子的魂魄，一次次的轉世，我都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她那一絲獨特的靈魂烙印。三世...我已經看著她輪迴了三次了。”
老頭獨眼中流露出的痛苦和無奈：“而每一次，都只能遠遠地看著。看著她從小，到長大，嫁作人婦，生兒育女，然後衰老、死去。我不能相認，也不能靠近。因為與我身負濃重的陰氣、遊走兩界的‘人’接觸過密，會折損她的福報，擾亂她的命數，甚至可能讓她不能善終...我們就像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確保她每一世都能平安到終老....”
“所以，你明白了嗎？”老頭看向王摘星，眼神複雜道：“我幫你，贈你奇珍，與其說是投資你的未來權柄，不如說，其實是我的一點私心，一個活了太久的老傢伙的執念罷了...”
他嘆了口氣，聲音愈發低沉道：“我能感覺到，‘下面’並不太平，或許將來真會有一場，能波及陰陽兩界的浩劫。我怕死嗎？都活了幾百年了，早就活膩了。但我怕...我怕在我找到她下一世之前就魂飛魄散了，我怕不能再繼續看著她....哪怕只是遠遠地看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