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我說讓你真唱了嗎?”馬桂榮低喝道,眼神里卻透著不容置疑:“架勢擺出來就行。重要的是‘展昭’少不得這個名號得在臺上站著,要的是那個‘形’和‘意’讓那告狀的冤魂看見,包青天包大人身邊有護衛,這官司有人接、有人審、也有人能替他申冤!這戲是唱給他看的,又不是給活人評獎的,趕緊給我滾上去換衣服!”
王摘星看著馬桂榮嚴肅的表情,又瞥了一眼後臺亂作一團的人和臺下那越來越重的陰森氣息,頓時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心道:“這不是玩鬧,這是穩住局面的關鍵一環。而我,是重要的角兒!”
王摘星咬了咬牙,把心一橫,也顧不上屁股疼了,哭喪著臉道:
“得嘞!您可真會給我找活兒幹,回頭辦事兒錢得多分我一份,年前跟蘇蘇約會去!”
說著,王摘星一邊揉著屁股,一邊視死如歸般地衝向了後臺,留下馬桂榮看著徒弟的背影,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對徒弟關鍵時刻能扛事的認可。
不久後。陰風陣陣,戲臺上白燈籠搖曳著,將方寸之地照得陰影連綿。
鑼鼓敲得響亮,卻被臺下那片肅穆的寂靜所吸納。而臺下並非空無一人,那裡坐著的,站著的是村子歷代請回來的先祖,他們無聲無息,如同融入寒風的剪影裡,唯有那凝聚而來的目光,沉甸甸地壓在臺下,帶著一種非生者的審視與期待。好在,只有特定的幾人能瞧見這出詭異的景象。
不然,馬桂榮真怕這村子裡的老傢伙們當場掛掉。到時候自己出馬仙乾脆直接改行當‘白事先生’了。
此時。包龍圖端坐檯中心,唸白威嚴,但眼角餘光總忍不住瞥向身旁。那位臨時頂替的“御貓”的展昭王摘星。
此時他正舞弄著一把道具鋼刀,動作堪稱驚世駭俗。王摘星徹底豁出去了,他完全拋棄武生程式亮相,而連蹦帶跳差點摔跤,卻又扶正歪掉的帽子後,又開始了一套自創融合了廣播體操和猴拳的詭異身法。
時而如臨大敵,時而對著空氣瘋狂劈砍,又時而因踩到過長的戲服而踉蹌轉圈,總之。為了穩住身形不得不手臂亂掄,活脫脫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大耗子。
“呔~何方...呃....哎呦喂!”王摘星試圖念詞卻又差點咬到舌頭,隨即。又趕緊含糊過去,即興吼道:
“列位老祖宗瞧好。俺展昭在此。管叫那冤屈邪祟,無所遁形——看我七十二路斬邪刀法,哇呀呀呀——”邊喊邊毫無章法地亂揮舞,還自己配著音效,跟個猴子般上躥下跳,恨不得佔領舞臺每一個角落。
而藏在朱宏天班主房車裡的馬桂榮,透過車窗緊盯著臺上。看著王摘星那浮誇至極又恨不得把“我在跳大神”寫在臉上的樣子,再加上感受著臺下那群“觀眾”愈發凝重的無聲注視,只覺得太陽穴青筋突突直跳,剛剛心裡那點“徒弟能扛事”的欣慰頓時煙消雲散,一股想要“清理門戶”的衝動直衝頭頂。








